第六章 真相的碎片

老张眯着眼，注意力全在那两个黑影上。人影轮廓分明，隐约能看到西装领口和袖口，但细看又觉得模糊不清，像隔着毛玻璃。他嘴唇动了动，想问点什么，可喉咙干得像火烧，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。 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！”旁边那人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，又摸了摸他的脖颈，“没发烧，谢天谢地。”手上传来粗糙的触感，还有一股浓重的烟酒味儿。 另一个黑影也没闲着，麻利地给老张倒了杯水，仰头对着瓶口猛灌了几口，水花顺着嘴角蹭下来，在茶几沿上留下点点水渍。“啧，”他抹了把嘴，“今儿个这水，烫死人。”嗓音低沉，带着点不耐烦，但认识这声音，是老张家的老伙计王二。 那两个谁？老张心里犯嘀咕。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工地给人扛水泥，累得瘫在地上起不来了，怎么一睁眼就躺这儿了？还有，他这手，怎么全是泥印子？ “张哥，你神神叨叨啥呢？是不是做噩梦了？”王二凑近了，一脸关切，“咱俩今儿个给咱家老爷子送完终，回来顺路把你背回来的，你倒好，直接睡过去了。” 老张下意识要抬手看看自己，手刚抬到一半，就被旁边那热络声音的人一把按住了：“哎哎哎，别乱动！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，怕是磕着碰着了。” 热络的声音？王二的声音？老张脑子嗡的一声，像是被雷劈了。这俩人……他们怎么会跟他说话？他不是在工地上歇着吗？怎么跑这儿来了？ “张哥，你先进屋歇会儿，”王二说着就要掀帘子，“我给你收拾个干净点的地方。老李那家伙，焊棚子给焊偏了，砸了咱家院子一墙墙瓦，你看看这……”他头也不回地朝外喊，“老李！老李！你跟王二叔说个事儿！” 老张盯着王二的后脑勺，喉咙里像是堵了个枣核，咽不下吐不出的。他试探着动了动手指，发现能动。他试着扭了扭脖子，脖子也跟着转。他试着睁开眼，看到的还是那两个黑影。 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！这绝对不是他家。 他猛地坐起身，动作一大，脑袋一阵发晕。他看到王二往屋里背东西，看到热络声音的人翻箱倒柜似的在找什么东西。他们穿着衣服，可衣服底下……老张的目光被吸引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