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脚上的军靴往门口一踢，鞋底沾着的泥印子啪嗒一声砸在烂水泥地上。塑料布糊的窗户被风吹得哗啦作响，像极了城里那些破收音机，总也收不到个像样的台。

“操，”我骂了一句，伸手抓起桌上半瓶剩下的劣质白酒灌下去半瓶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，嘴里一股子火药味混着发酵的酸。瓶底还剩那么点，我拧开盖子又倒进小碗里，对着碗沿吹了吹，咕咚咕咚又是一口闷过去。

酒劲上头，脑子里的烦心事好像也跟着膨胀起来。欠了老大的医药费那点子，还有前两天送趟货被扣下的那三百块灵子币，都挤在脑子里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。

“咕咚。”碗见底，我顺手把空碗往旁边一扔，正好砸在堆着废铜烂铁的铁皮箱上。箱子里传来几声闷响，好像有东西被砸到了。我皱了皱眉，呵了口气，塑料布上的水汽遇冷结了层薄霜，像张鬼脸。

“妈的，什么玩意儿？”我拖着鞋走过去，掀开那块皱巴巴的塑料布。箱子里没铜没铁，倒是压着一堆黑乎乎的破布条，还散落着几颗玻璃弹头。我随手捞起来一打量，发现那布条底下压着个硬壳子。

这玩意儿看着挺眼熟。我把玻璃弹头倒出来，拿起硬壳子掂了掂，入手沉甸甸的。借着昏暗的光线，我擦开布条一看，顿时眼睛一亮。

是一把军用的霰弹枪，枪身斑驳，但零件保养得还算不错。我嘿嘿一笑，心里盘算起来：“嘿，这老小子还挺大方嘛，送把枪还能送个破板房？”摸着冰凉的枪身，想起以前在雇佣兵那会儿，要枪有枪，要炮有炮，哪像现在，连口热水都得省着喝。

“得嘞，这玩意儿留着总比我天天捡破烂强。”我抱着枪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，把塑料布重新盖好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

屋里的小床上还躺着个女的，眼睛闭着，被子盖到脖子，不知道睡熟了没。我踢掉鞋子，一屁股坐在床沿上，把枪往床头柜上一放。

“啧，睡得跟死猪似的。”我嘀咕了句，顺手把桌子上的那包皱巴巴的饼干掰开，分了一半给她。

没过五分钟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几声狗叫。

“妈的，有人啊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，“前面那破板房有人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