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分到户口本

老李头咂摸着嘴，最后那口烟屁股在手里捻了捻，吧嗒一声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狠狠碾了个稀巴烂。他背着手，站在院子里，眯着眼看那几间低矮的土坯房，脸色阴晴不定。 “分到户口了，可这地方……”李梅娘搓着手，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、黄不溜秋的户口本，眼神有点发飘，“老李，你看这地，都是沙地，啥玩意儿能长啊？还有那几间房，风一吹得嘎吱响，晚上睡觉都恐高。” 李梅爹媳妇也在旁边添柴火，一边往灶膛里添柴，一边叹气：“可不是嘛，村里人都是羡慕得眼红，可落到咱头上，就这……”她声音低了下去。 李梅站在她妈旁边，手里把玩着那个户口本，封面磨得都快透亮了。她没说话，心里却有点小得意。这可是她跑了好几天，靠着城里人特有的“软磨硬泡”，才换来的。 回乡下之前，她在城里住的是单元楼，虽然小，但胜在气派。可现在，这户口本上写的地址，是这破村，还是这破院子？她心里清楚，这是个坎儿。 “咋地？嫌啊？”李梅忽然笑了，伸手掏出块糖，塞到她妈嘴里，“糖呢，城里人带来的好冰糖。” 她爹媳妇一愣，赶紧接过去，眼睛立马就亮了：“哎呦，闺女你还记得！”她嘬了口，含在嘴里，没立刻咽下去。 老李头没笑，背着手转悠了两圈，突然指了指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：“行了，不说了。分到你这儿了，就得好好干。村里人对咱城里回来的，眼睛都盯着呢，别让人家看笑话。” 李梅心里咯噔一下，爹这话不像是夸，倒像是敲打。她点头：“知道爹。” 老李头又吸了口烟，眼神飘忽：“你那个啥……‘歪门邪道’，可得藏着点。别以为城里来的人就有多了不起，这乡下，土里刨食最实在。” 李梅心里叹气，她那“歪门邪道”可都是她在城里的实验室里捣鼓出来的化学玩意儿，跟种地也没啥关系。不过，她嘴上还是应着：“知道，爹。” 她爹哼了一声，不再说话了。李梅把户口本揣进怀里，心里盘算开了。这地，不能就这么撂荒。她记得小时候来乡下，可没见谁家种出啥名堂，都是光秃秃的地，跟过石板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