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姜绿芜刚下夜班，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家走。晚风一吹，倒是吹散了点疲惫，可心里头那点事儿又卷上来了，堵得慌。她刚满二十五，在市中心医院当护士，每天就是被病人、医生、家属轮番折磨，谈不上多风光，但也算稳定。就是……她心里那点儿不痛快，没准儿一辈子都别想舒展开了。 路过人民医院旁边那条老街，路灯把路照得发黄。街口有家馄饨铺子，热气腾腾的，飘着一股家常味儿。姜绿芜肚子瘪了，瞅瞅那碗馄饨，想着今儿晚上就凑合这么一顿，省得回去跟老妈念叨。正这么琢磨着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一个男的跑得气喘吁吁，一头扎进街灯底下，撞到了一个正拐弯的阿姨。 “哎呦！您慢点跑啊！”阿姨不满地嚷嚷。 那男的连声道歉，脸憋得通红，手忙脚乱地想扶着阿姨。姜绿芜眼尖，瞥见他愣了一下，视线往旁边扫过来，正好跟她的眼睛对上。 那男的挺年轻，也就二十出头吧，穿着一身黑色西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显然是赶着回家或者去哪儿。他脸色不太好，眉头拧得和老树皮似的，眼神里有点慌乱，又有点……嗯，看他不顺眼？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。 姜绿芜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直觉告诉她，这人八成是来医院的。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，非急诊病人早就走了，他大半夜不睡觉，鬼鬼祟祟地撞着人，是干啥呢？ “不用道歉了，您赶紧走吧。”姜绿芜小声说了句，指了指街尾，“那边没人了。” 那男的闻言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。这人眼神挺锐利，像是在打量她。姜绿芜有点不自在，下意识地把胳膊抱紧了点儿。她觉得这人有点奇怪，看她的眼神不像是个普通跑业务的。 “我……”男人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，“谢谢。” 他没多解释，转身就又匆匆往街里跑去，那速度，比来的时候有增无减。姜绿芜看着他的背影，越看越觉得他不对劲。这人是谁？为什么要跑得这么慌？医院晚上除了值班人员，哪还有他这样的人？ 她摇摇头，没琢磨透。刚想转身去馄饨铺子，手机“叮”一声响了，是她表姐发来的消息：“绿芜，晚上回家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