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鬼市买灯笼

阳光底下晒得人脑袋皮疼，我这间狗子扎纸铺前头，摆着几摞新糊好的纸灯笼，红艳艳的，映得人眼睛发酸。我正拿把蒲扇，使劲给旁边那排纸扎金童童扇风，好让他们缓口气。这帮傻纸玩意儿，非得顶着大日头晒着，说是这样更透亮。 旁边老王头，就是这铺子的老板，正趴在柜台后头，眯着眼看一本旧黄历。这老东西，成天跟神神叨叨的，说什么“今日子阴气重，不宜扎童子”“明儿木星犯紫微，灯笼要糊三重纸”，听得我脑袋嗡嗡响。他扭头问我：“狗子，今儿往南头鬼市去没？” “去了去了，”我心不在焉应着，手里的活儿可没停，正把一叠薄纸裁成灯笼的廊子形状。“明儿咱糊点新花样，老王头你说，扎个……嗯……纸蝈蝈咋样？” 老王头把黄历往桌上一顿，眼睛亮了亮：“嘿！这主意好！正好这节气，听老辈子人讲，蝈蝈最旺阳气，晚上提着能辟邪。扎起来显心眼儿不，背个长须，腿儿一蹬，活蹦乱跳的！” 得，老板点头了，我这儿就得加班加点。可老王头话锋一转，又没好气儿地嘀咕：“要我说啊，还是省省吧。买点现成的灯笼不中用？鬼市上的灯笼，花里胡哨的，还带响儿的。” 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鬼市？那破地方，离咱们这老街十几里地，夜里才开市。摊主都是些面生面孔，卖的东西也邪乎。zing纸灯笼？听老王头说得煞有介事，我虽然不信邪，但这事儿，真让人心里直打鼓。 “那……老王头，咱主要是买点便宜红纸，再买些旧灯笼壳子，剩下的灯笼料子，咱自己弄，对吧？”我尽量把声音放得又小又闷。 老王头啐了口唾沫，把黄历往怀里揣了揣：“你小子，真是个没出息的家伙！去就去，怕个鸟！早去早回，晚上你媳妇儿给你炸油条等着！”他还真把我当成那种胆小如鼠的主儿。 得，老板都发话了，我这打杂的还能说不去？晚上收摊的时候，我蹲在灶火旁，把祖传下来的那本《扎纸秘要》又翻了一遍。里面除了扎纸的规矩，墨迹斑斑的页脚处，还画着些歪歪扭扭的鬼画符。老辈人说，这本子沾过“气”，不能随意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