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困惑与抉择

得嘞，咱这就唠。 阿哲最近心里挺憋屈的。不是钱的事儿，是活儿。工地上那活儿，他干得次数多了，毛病都找得到。搬砖吧，砖头一天比一天沉，胳膊跟不是自己的似的。和水泥呢，搅拌机轰隆隆响，粉尘儿一阵一阵往脸上打，呼哧呼哧喘气，脸都能憋紫了。最烦的是啥？是干完一天活儿，看着工地上那帮老板、监工，一个个挺威风，京腔沪调的，好像他们不干活儿，这楼就盖不上了似的。 晚上回来，累得骨头散架。小饭馆那边儿，还得接着开。洗菜、颠勺、收桌子，一个环节都省不了。有时候客人多，跟打仗似的，忙得脚不沾地。忙完一天，累得在灶台边上一瘫，脑袋里嗡嗡的，啥也不想干。 他几个哥们儿，老王、小李，也一样。老王总说，就这么干了，娶媳妇、盖房子，日子总有盼头。小李却盯着手机屏幕，看那些搞直播、搞电商的，嘴上不说啥，但那眼神儿，总带着点儿别的东西。 这天晚上，又是爆满。几个工头模样的人，坐在里头高谈阔论，唾沫星子乱飞。阿哲在旁边擦桌子，听着他们吹牛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一个工头说了句，现在年轻人啊，都不想吃苦，挣点钱就喊累。这话听在阿哲耳朵里，挺扎心。他不是不想吃苦，是觉得这苦没头没尾。一天累死累活，到月底一看，就那么点钱，不够交房租、不够给老家父母寄钱，还够干啥？ 灶上的王哥，一趟下来，腰都直不起来了，吆喝着坐下喝口水。阿哲看着王哥，看着旁边一脸疲惫的小李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们俩，也三十出头了，儿子都上学了。可看看他们这状态，跟三十岁似的。想换个活儿？去哪儿换？工地不行，饭馆累，还能干啥？ “哲儿，咋了？魂儿跟丢了？”老王端着酒瓶子，碰了碰他。 阿哲摇摇头，没说话。心里乱得很。他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，霓虹灯一闪一闪，把街道照得跟白天似的，可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钱是得挣，可咋才能挣得舒坦点？他不是想当老板，就是想找个地方，不用累成狗，也能养家糊口。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，饭店打烊。阿哲收拾完，王哥小李也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