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红尘中并肩

周猛舌头像被林晓晓这一声“赔钱货”噎得有点发懵。他握着拳头的力道没绷住，指节在空气里微微发颤。这女人，说话是真冲。可他说什么来着？她是赔钱货？他周猛是谁？堂堂兵王，战功赫赫，就配不上她这个黄毛丫头了？ 周猛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，洗得发白的旧军装，袖口还浆洗得有点发硬。他是个啥身份？军人。讲究的是服从，是纪律，可到了这乡下，他竟觉着连拳头都使不出来了。明明是自己的东西，凭什么由着她胡说八道？ “赔钱货？”周猛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有些沙哑。他不是没听过骂人话，在战场上，脏话比枪声还密集。可这声骂，从林晓晓嘴里出来，又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，让他心里莫名地有点火大，又有点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。 他本来是想抢过账本的，账本里记着几分地，几只鸡，几头猪，全是他们家赖以生存的家当。他周猛在这儿，就得帮她管好这些。可这女人，冲过来就骂，典型的土包子，眼里除了钱还是钱，根本不懂什么大道理。 周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眼神里的戾气更重了些。他决定，这顿必须吃下去。谁让她骂了他呢？他周猛吃过的盐，比她吃过的米都多，还吃不完。 “行，赔钱货，坐。”周猛指了指桌边的凳子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 林晓晓斜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，屁股一撅，坐下了。心里嘀咕：哼，还敢命令我？看我不把你这厮手给剁了。 周猛拉开凳子，在上面坐下。他个头大，坐下去，凳子都跟着晃了晃。他开始翻账本，动作有些粗鲁，纸页哗哗作响。林晓晓在一旁，瞪着眼睛瞧着他，心里又气又好笑。这硬汉，看着挺唬人，这动作，笨手笨脚的，跟个三岁小孩似的。 周猛一边看账本，一边问：“几头猪？几只鸡？” “两头猪，三只鸡，还有二十只鸭，两头牛。”林晓晓没好气地回答。 周猛点点头：“牛呢？放哪儿？” “后山。”林晓晓头也不抬。 “鸡呢？”周猛又问。 “鸡在窝里。” “鸡晚上不进窝？” “……晚上进窝。” 周猛嘴角抽了抽，这账本，啧啧，没一个字是靠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