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镜子里的人影

老王我这棺材铺子，就开在镇子边上，紧挨着那老槐树，风吹过去，枝叶哗啦啦响，听着怪瘆人的。前两天接的那口“镇邪”棺材，我一直没敢动斧子。搁以前，老王我可是手艺活儿，棺材做得滴水不漏，保准尸体放进去一百二十年不坏，还能长两点子膘。可现在，接活儿得先瞅瞅人家眼神，邪门得很。 那老太太来的时候，脸色是那种白纸糊的，嘴唇却划拉着，直勾勾盯着我这棺材铺子，跟盯块肥肉似的。她说祖坟刨出来点东西，夜里阴气重，家里人看了吓傻了，必须得我老王来“镇”一下。她摸出个破镜子，镜框都掉漆了，递给我，说：“王师傅，你瞅瞅，这是咱们家祖先生留下的，能照出脏东西。” 我接过来一瞅，镜子里黑糊糊的，啥也看不见。老太太就嗷嗷叫唤：“哎呀，坏了，肯定是脏东西搞坏了，你快照照！” 我这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镜子往自己脸前一贴。镜子里猛地蹦出个影子，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脸，就感觉是个鬼，或者说，是个穿着古怪衣服的人影，直勾勾地盯着我，眼神子邪得很。老太太“啊”一声，差点把那破镜子摔地上。 我手一抖，镜子“啪”地 smashing 一声，摔成八瓣儿。好在没伤着手，不然老王我得自个儿给自己上药。老太太吓傻了，手里的活计掉了一地，哪还顾得上捡。我就着这乱劲儿，赶紧溜了。 回家一琢磨，这事儿不对劲。老王我干了一辈子棺材匠，什么死猪烂狗见过？可那镜子里的人影，邪门得很。我一晚上没睡着，翻来覆去想那影子。越想越觉得蹊跷，那不是普通的鬼。咱这镇子，平静了多少年了？咋突然就接上这种邪门差事？ 第二天一大早，老王我就把棺材挪到院子角落，打算先搁置。刚把棺材盖子掀开一道缝，就听见院外有人喊：“王师傅，王师傅！你家棺材铺子怎么半天不开了？” 我撩开帘子一看，是个毛头小子，领着俩汉子，脸上都是横肉。那小子指着我，咧着嘴笑：“王师傅，昨晚你可贵人多，有个老太太非要你做口‘镇邪’棺材，我等了半天，你咋不动静啊？” 我搭着讪：“哦，哦，昨晚……昨晚我有点累，就睡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