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约定

李倩倩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放，手心全是汗。范建明摘了耳机，眼镜往上一推，嗓门炸得跟锣鼓似的：“啥事儿啊？三天两头往这儿跑，是不是卖避孕套的，我看你长得挺匀称，包装上用你当模特儿都合适。” 李倩倩脸一烫，差点把文件抱丢了。“别、别胡说！”她赶紧往后缩了缩，抱着文件像抱着护身符，“这……这是张总让带给你的。” 范建明凑过去一看，眼皮子都没抬：“喏，财务部那堆破纸，给撕了？”他头都没抬，手指头飞快地在键盘上敲，时不时还甩出句脏话，显然是工程出了岔子。 李倩倩站在那儿磨脚，听着里面传来“砰砰”的敲击声，还有时不时爆出来的 curse，心里直犯怵。这范建明，看着粗豪，下手可狠了，客户一个不满意，电脑屏幕都能拍个稀巴烂。她这软柿子，一碰就软，还总得陪着笑脸。 “这客户怎么回事啊？”范建明突然喊她，指了指文档，“你看这儿，甲方非要加个金边，说显得有档次，你能跟人磨叽磨叽，把我这儿从头发丝儿都薅秃了，你给我跟人说说道？” 李倩倩捏着嘴唇，心里直盘算。她知道甲方那老狐狸就爱折腾，你说东他非要西，纯粹找气受。范建明性子直，跟这老东西碰上，八成就得吵起来。她就是那夹心饼干，两边受气。 “要不……我打电话？”她试探着问。 “打电话？”范建明嗤笑一声，“那不是认怂？直接上门去，他能把我当爹供着！走，我跟你去，正好让你开开眼界，怎么跟人‘谈笑风生’。” 李倩倩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范建明说得轻巧，那是被他揍过的电脑都能证明，那甲方要是真不识相，她这女同志可顶不住。 “范哥，要不……我还是先回去？”她往后缩了缩，声音都小了八度。 范建明手一挥，打断她：“去！必须去！别怕，有我呢，真吵起来，你就跑，地位平等，咱俩谁也别笑话谁。”他顿了顿，又敲了敲键盘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这手底下活儿是真利索，上次我那投影仪，是你三下五除二修好的，比我这破电脑还懂。” 李倩倩脸又红了，心里却暖了一暖。她这人，就是看人实诚，范建明嗓门大，脾气也爆，可心里是真没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