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技术革新风波

王建军没搭理那几个下棋的，自个儿绕着老槐树转了一圈。树皮都裂开了口子，黑乎乎的，摸上去糙得像老对象的脸。他想起小时候，就着槐树影玩弹珠，弹珠子磕在这树皮上，能弹出人声。那时候哪有这么多讲究，一棵树就是半片天。 低头瞅见树根底下有个土坑，像是当年小孩挖的，现在被风吹满了落叶。王建军弯腰扒拉了几下，掏出兜里的打火机，想烤烤烟。火苗刚舔着烟纸，旁边突然传来老头的声音：“小王啊，你站那儿干嘛？想学下棋？” 说着，一个戴了顶破草帽的老头站起身，裤腿一卷，露出满是补丁的袜子。这老头是巷口张爷爷，当年他爸是生产队队长，王建军能上学，多亏了张爷爷一句话。 王建军叼着烟卷，嘿嘿一笑：“张爷爷，我这儿……想瞅瞅这树，老了，记不清了。”他指了指老槐树，声音有些发虚。 张爷爷拍拍他肩膀：“这树啊，比你爷爷年纪都大。去年我还给你妈说，等这树倒了，咱们用它做张床，保准结实。”他顿了顿，皱眉道，“可你瞅瞅，今儿这光景……” 王建军顺着张爷爷的目光看去，发现老槐树的叶子好像少了不少。微风吹过，沙沙响，不像以前那么密实了。 “咋了？虫子咬了？”旁边李老头搭腔，他手里正捏着个残了的象棋子，像个瘪了气的皮球。 “没瞅见有虫，”张爷爷摇头，“就是最近叶子掉得快，尤其是东边这半边。”他伸手一指，确实，那片叶子比西边稀疏多了。 王建军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小时候，夏天在这树下乘凉，槐树叶子厚得像盖子，一屁蹲儿坐下去，凉飕飕的。现在叶子这么稀，那还乘个啥凉？ “这……不会是市里那些树不要了？”王建军试探着问。最近倒腾树苗、搞绿化，镇上河堤边不少老树都让推倒了。 张爷爷叹了口气：“谁知道呢。前阵子收破烂的天天围着转，说是要收树干当柴烧。要不是街坊们嘴硬，指定被他们给弄走了。” 李老头冷笑一声：“他们倒是想，可哪有那么容易？光是这树根，就盘根错节的，一人多高，他们那几把锯子能行？”说着，他把瘪了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，棋子滚老远，“没工夫瞎琢磨这些，下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