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月亮下的约定

王建军拐进了一条比主街窄不少的小巷。这巷子他太熟了，小时候最喜欢在这里钻来钻去。墙上的灰都蹭掉一层，能看见底下原先的红色。午后的阳光挤进巷子，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，一些纳鞋底的、下棋的老头老太太正坐着闲聊，见个生面孔也不多看。 “建军？你回来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喊他。王建军顺声望去，巷口那家修鞋铺里，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手里还拿着个锤子，见是他，立马直起身子，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个笑容。 “李师傅，”王建军凑过去，“多久没见您了？铺子还是老样子。” “还能啥样，守着点活儿呗。”李师傅放下锤子，掸了掸手上的灰，“你呢？听说你小子出息了，在北京当大干部？” 王建军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。他记得小时候，自己就是在这巷子里，骑着破自行车，后座上载着李师傅刚修好的一双布鞋，一路颠簸回家。那时候他兜里揣着五毛钱，能买一板大白兔奶糖，心里就美滋滋的。 “您这铺子，我小时候最常来。”王建军往前走了几步，看着李师傅脚边那几个还没修的鞋底，“李师傅，您还记得吗？有一次我偷了家里两毛钱，买了块冰糕，结果被您发现了，非得让我再拿十毛钱来。” 李师傅愣了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震动了他那对蒲扇般的大耳朵。“哎呀妈呀，这事儿咋还记得！那时候你个猴崽子，每次放学都揣着个空玻璃瓶子来，说是要攒钱给你妈买块肥皂，最后还不是全给你吃冰棍了。”他指着旁边一个锈迹斑斑的自行车链子，“你看你看，你那时候骑的那个二八大杠，链子不都锈了？” 王建军指着那链子，也是哈哈大笑起来。阳光下，那自行车链子闪着暗哑的光。他想起那些骑着车，在巷子里横冲直撞的日子，有时追着蜻蜓跑，有时偷偷爬上邻居家房顶掏鸟窝，摔得满头包也不觉得疼。 “建军，走，过来瞧瞧。”李师傅把王建军拉到工作台前，摊开一只鞋底，“给你个便宜，这双给你妈也修修，夏天穿。” 王建军看着那双鞋底，鞋帮已经磨得露出了棉絮，边缘也磨出了毛边。“行啊，李师傅，您又涨价了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