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工厂的钟声

王建军放下手机，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他摩挲着手机屏幕，照片上李明那张脸，棱角分明，和小时候扎着羊角辫追着跑的样子，真是判若两人。他掐指算了算，都三十有五了，小时候追着跑的篮球队，现在还有几个在世？估计也没几个。 他起身在屋里踱了两个圈，客厅里老式电视机还摆在墙角，电视机盖子敞着，积了灰。他想起小时候，村里就这一台电视机，逢年过节，全村人都会挤到他家来看戏。那时候，电视里放的节目，现在想想，还觉得挺有意思的。他顺手拿起遥控器，啪啪两下，电视亮了，雪花屏闪了两下，电视没信号。 “得，还是得找工作。”王建军自言自语道。他现在就在省城打工，一个月工资八百块，房租、吃饭、交通，一个月下来，所剩无几。他今年二十五，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，到现在还租住在地下室里。 他打开手机，翻出招聘软件，漫无目的地刷着。突然，一个职位名映入眼帘，‘机械厂招工，包吃住，月薪一千五’。王建军眼睛一亮，一千五，比现在高两三百呢。他点进详情页，看到工厂地址离他住的地方不远，走路也就十几分钟。 “行，去试试。”王建军定了定神，穿上外套，打开了房门。 厂门口站着一个胖大个，正在那里扎辫子。王建军走到跟前，问道：“你好，请问招聘的是哪个工种？” 胖大个头也不抬，含糊道：“机械厂，啥工种都招。” 王建军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没说自己是干机械的啊。他硬着头皮道：“那我的机械厂毕业证去哪验？” 胖大个终于抬起头，打量了王建军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哪有那么多事，先填个表。” 王建军连忙掏出笔，在一张泛黄的纸上写了起来。填完表，他把表递给胖大个，问道：“什么时候能上班？” 胖大个接过表，看了看，说道：“后天。” 王建军心里一阵狂喜，暗道：“行，总算找到份好工作了。” 他转身往家走，脑子里还在想着新工作的种种：“住宿舍还是住外面？”“工资会不会拖欠？”“有没有啥加班？”想到这些，他又一阵烦躁。 走着走着，他突然听到一阵钟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