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再回首已中年

王建军刚在集市边上寻了个凉快点的地方蹲下，那咋咋呼呼的动静就撞进耳朵里。抬头一看，李柱子骑着辆看不出原色的二八大杠，颠簸得车座包都快散架了，车轮碾着砖头路，碎泥点子噼里啪啦往旁边摊位上砸。李柱子也不管，一手扶车，一手端着个油光锃亮的铁皮缸子，缸沿上结着干硬的芝麻花，往王建军眼前一举：“建军，看你这出息，都整出摊位了！今儿个生意咋样？” 王建军瞅瞅李柱子，再瞅瞅他脚边那堆还没动几手的针头线脑，咧嘴一笑：“还能咋样，不就那样呗。你呢？一大早跑哪儿去，油条铺子就这么点儿生意？” “寻摸点儿零花钱去。”李柱子把缸子往地上一顿，震得芝麻花都晃悠了几下，“家里婆娘念叨，说隔壁老王家都买了自行车，不能让人戳脊梁骨。我寻思着，咱也不能真让人家笑话不是？” 王建军乐了，伸手去碰那缸子里的油条：“你这人，就是一根筋。真要买电车，仔细把摊子都赔进去！” “赔就赔呗！”李柱子把缸子往旁边一扔，非但没生气，反而来了劲头，“咱挣点啥不容易？不能让人白瞧不起人！建军，你说对不？” 王建军看着他这股子犟劲儿，又好气又好笑，摆摆手：“行行行，你高兴就好。油条吃吧，今天这油条格外香。” 李柱子眼珠子一转，果然从缸子里捞了根油条递过来，抹了口油：“啧啧，还是你懂我！不过话说回来，咱这摊位真得换个地方。老这么靠着菜市场和旅馆，人来人往，针头线脑容易丢。” “换个地方？”王建军心里咯噔一下，“咱这刚开张没多久，就这点地方，再换，成本不是又得涨不少？” “咋不能？”李柱子把油条咔吧咔吧嚼着，“我昨天就打听过了，离着这儿往东三百米，那片新盖的楼房里有个闲置铺面，月租也就五十，咱我这儿要是移过去，生意还能更好！建军，你意下如何？” 王建军沉吟着，手里把线头捻来捻去。五十块钱，一个月，这可不是小数目。可李柱子说的也没毛病，这儿确实人来人往，针头线脑是容易丢。再说了， figura新地方，谁不盼着生意越好越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