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尘埃落定

“这面，真他娘的够劲！”汤师傅咂咂嘴，筷子在碗沿磕得“梆梆”响。我扒拉了两口面，辣得额头直冒汗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他这问，分明是冲昨晚那事儿来的。 “有数没得，汤师傅，您是吃这行的，谁都瞒不住您这火眼金睛。”我吸溜口面，眼角的余光瞟他，这老小子，早晚得把我的底兜出来。 汤师傅嘿嘿一笑，那笑意不达眼底。他放下碗筷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烟，递给我一截。“抽吧，烟不离手，juǎn不离口，这案子，得好好juǎn。” 我们坐在桌角，一个包着塑料袋的卤蛋滚到桌心。汤师傅把那烟点上，眯起眼，吐了个烟圈。“秦爷，这回是老陈家的儿子，老陈头生前最宝贝的孙子，叫陈小伟，昨晚死在老胡同里。” 我把 最后两口面推到一边，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半截烟。“怎么死的？” “吊死，脖子上挂俩玻璃珠子，都是奶白色的，挺光滑，一看就是特意挑的。脖子上勒得深，但没看见血，脸却僵得跟石头似的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活像见了鬼。”汤师傅声音压得低，眉头皱成一团，“最邪乎的是，那玻璃珠子，都是他奶奶给的，就这两个，他奶奶特意嘱咐他，说能避邪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事儿，透着古怪。老陈头在世时最宝贝孙子，孙子死了，奶奶给的避邪珠子还挂在脖子上，这叫什么事儿？ “发现尸体的时候，是老胡同的张妈，她去倒夜香，看见的。”汤师傅继续说，“她说她闻到一股浓重的杏仁味儿，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甜腻味儿，这甜腻味儿，我闻着，有点像……像那女鬼王八的故事里，女鬼勾人魂的时候，身上飘的香味儿。” 我心中一凛，汤师傅这一说，更邪乎了。女鬼王八？这事儿，怎么越想越像那些荒诞不经的民间故事？ “后来，法医验尸，说陈小伟是中毒，但尸体里没发现任何毒物的痕迹。这事儿，邪乎……太邪乎了！”汤师傅猛地掐灭烟头，玻璃烟灰缸在桌上敲得“当啷”一声。 我抽了口烟，心里翻江倒海。这案子，不像是简单的自杀或者意外，背后肯定有事儿。只是，这事儿牵扯的人不多，除了陈家，就只有那两个玻璃珠子，还有那闻起来像女鬼王八的甜腻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