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行车铃声终于停了。林晚晚往床上倒去，身体陷进被子里，像是陷进了一滩烂泥。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，她摸索着掏出来，屏幕亮着，是江迟发来的消息。

“在干嘛呢？怎么不接电话。”

林晚晚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半天没动。凭什么他这么笃定自己一定在？凭什么你以为的“在干嘛”就一定是她应答的时机？她盯着那段信息看了很久，久到手机屏幕都暗了下来。

昨晚江迟又没回她家。理由是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，但她知道不是那么回事。每次提到回不回来，他总是用“忙”当挡箭牌，忙得顾不上吃饭，忙得顾不上她，却从来没忙到不能抽空打个电话，哪怕只是报声平安。

林晚晚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在手里，闭上眼，试图把那些烦躁和委屈都憋回去。眼皮越来越沉，像是有两块铅挂在上头。她迷迷糊糊地想，也许就这么睡着就好了，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可意识飘忽的时候，耳边又好像响起了江迟的声音，不是电话里的不耐烦，也不是微信里的漫不经心，而是很多年前，他蹲下来给她系鞋带时，那种温柔的语气。

“晚晚，慢点跑，鞋带开了我帮你系。”

那时候的她，总觉得江迟就是她的全世界。他的笑，他的皱眉，他偶尔的笨拙，都让她心动得不行。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，包括熬夜赶稿，包括忍受他偶尔的冷淡，因为她相信，感情是会积累的，只要她够用，总有一天能把他“堆”成自己喜欢的样子。

可后来才发现，堆积出来的，不是感情，是寂寞。

林晚晚猛地睁开眼，靠在床头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。她抓起换洗的衣服，胡乱套在身上，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往外冲。楼道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她自己脚步声在回响。到了小区门口，才看到江迟的车停在不远处，他正从车里下来，手里还提着个袋子。

“你怎么才来？”江迟看到她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
林晚晚没看他手里的袋子，也没看他皱着的眉，就那样直直地走了过去。走到江迟面前，她停下了脚步，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问：“你到底有没有想过，我们在一起，到底是不是错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