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尸骨坑

老许头搓了半晌手，还是止不住打颤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压着嗓子跟我说：“兄弟，你可知‘福寿’公馆那宅子邪乎不？”我瞅着他，那家伙脸都白了，牙关打颤。“咋邪乎了？就昨儿夜里，后院槐树下有人说话？”“是有人！可不是有人！白天的活人说话，您说邪不邪乎？”老许头抹了把脸，眼圈都红了。 我“噗嗤”乐了：“您这都啥年代了，还信这个？八成是风声吧。”老许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脸憋得通红：“不是风声！我听真切了，是个人，就咱村张寡妇家的远房侄子，叫…… 叫啥来着……对，赵三，就那个缺胳膊少腿的！他哭喊着要见人！”我愣了：“赵三？他不是去年被车撞死了吗？”老许头急得直跺脚：“就死得邪乎！去年出的事，没过门就没了，折腾得全村人都不得安生。今儿这事儿，鬼使神差似的，又提他名字！” 我皱起眉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老许头这老光棍，平时精明得很，今天怎么跟中了邪似的？他喘着粗气：“兄弟，咱得去看看！张寡妇家穷得叮当响，就指望这侄子那点抚恤金，八成是被人给……”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，但意思我懂。 翻过三道土墙，借着月光，我摸到后院。那棵老槐树真的站着个人影。走近一看，是个穿着破烂单薄的瘦高个，背对着我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在哭。风刮过去，树叶子“哗啦啦”作响，跟人说话似的。我脚尖一点地，无声无息地绕到他身后。 “谁？”那人猛地回头，吓了我一跳。那脸……脸皮都枯得往下耷拉，眼睛深陷，估计是被饿的。我认出是他，但这也太不正常。“赵三，你……”他咧着嘴，没等我说完，突然指着不远处喊：“那是我大哥！是他！”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草丛里半躺着一个黑影，看身形，是个成年人。我蹲下去，借着月光伸手一摸，触手一片冰凉，还有股子难以言喻的腥臭。好心人啊……我叹了口气，拍了拍赵三的肩膀：“人没了，活人哭坟不顶用。” 赵三扑通跪倒，抱着那具尸体放声嚎啕，哭得撕心裂肺。我就站着没动，心里盘算着。老许头说邪乎，八成是这事儿透着古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