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说书贼猫

老许头在殡仪馆门口哆哆嗦嗦地搓着手，像是要把那股子驱不散的冷气搓进肉里去。他指给我看的，是隔壁那家“福寿”公馆的老少爷们儿。据说，昨天夜里，那老宅子后院的老槐树下，有东西在说话。 “啥玩意儿啊？”我把手里的烟屁股往垃圾桶里一扔，又摸出个新的点上。刚从盗洞里爬出来，身上那股子药味儿还没散净，脑子还转不利索。 “嘘——”老许头使了个眼色，压低声音，“据说啊，是个说书的老贼，就着那半拉的油纸灯笼，说了半夜的《聊斋》。声音邪乎得很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” 老许头这帮人，整天就爱打听点奇奇怪怪的。我自个儿当过几年“老贼”，地下的门道多少懂点。可这“说书贼猫”，我还是头回听说。 “说书贼猫”这名字，透着一股子不寻常。猫？贼？说书？我皱着眉头，心里嘀咕。这年头，搞封建迷信的那么多，还真能碰上点邪乎事儿？ “老哥，您就别装了。”老许头斜了我一眼，“你那身臭皮囊，昨儿个还在老王家坟地挖粽子呢，今儿就跟没事儿人似的， стойте тут嚼舌根？” 我嘿嘿一笑，没接话。心里头却开始盘算。老许头这消息，多半有点料。老宅子那块地，以前是当地有名的风水宝地，后来不知道怎么的，闹了些乱子，就没人敢碰了。那几户搬过去的，没几年都搬走了，说晚上总听见奇怪的声音。 我抽了口烟，眼睛往那公馆的方向瞟。就听老许头接着说：“那贼猫啊，人不大，说话贼精。据说啊，他会摆弄些怪力乱神的玩意儿，什么七十二地煞，八十一阵，听着就吓人。可又说他又是个说书先生，满嘴的不着 Four。” 我挑了挑眉毛。“听着像段子。” “可不是嘛！”老许头一脸认真，“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混进那老宅子去的，也不知道他说了啥。只知道今儿早上有人去后院看，那油纸灯笼还在，人没了。” “没了？咋没了？” “谁知道呢？”老许头摇摇头，“有人说，被那贼猫领走了。也有人说，吓死了。反正，那家人现在吓傻了，天天往城隍庙跑。” 我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又往那公馆走了一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