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暗影中的眼睛

王磊卷起袖子，搓了搓手，塑料手套黏糊糊的，上面还沾着碎布头和不明液体。他得先搞清楚，老太太是咋死的。不是他该管的事儿，但规矩如此，他得看看。 老太太仰面躺着，脸色发灰，嘴巴张着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又说不出来。王磊凑近了些，鼻尖几乎贴到冰冷的玻璃制冰柜上——这是他们用来临时存放遗体的。一股浓烈的药味儿混着那个熟悉的腐朽味儿直往他脑子里钻。 “老病号？”王磊嘟囔一声，伸手想去探探尸温。刚碰到老太太的手腕，旁边突然传来了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 王磊猛地转头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屋子里，简直像敲锣打鼓。他循着声音看过去，发现是墙角那个翻倒的塑料垃圾桶。他皱了皱眉，过去把垃圾桶扶正，里面空空如也，除了些生活垃圾，啥也没有。 “搞什么玩意儿……”王磊心里嘀咕，正想走开，眼角余光却瞥见老太太的右手。 她的右手还悬在半空，离玻璃冰柜顶大概两三公分。这在解剖台上根本不正常，刚从冰柜里拿出来，怎么会自己吊在半空？ 王磊定睛一看，瞳孔猛地一缩。老太太的手指并得笔直，指甲缝里残留着些干涸的血迹，但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，她的右手手背，靠近小拇指的地方，用一种极其细小的针尖刻着两个字——‘借我’。 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是小孩子画的，但力道却很深，几乎要刻进皮肉里。而且，这冰柜是刚搬走的，老太太的手刚放上去没多久，不可能有足够时间被人用针刻字。 “借我？”王磊重复了一遍，脊背突然窜起一股寒意。这到底死得蹊跷还是……？ 他咽了口唾沫，再往旁边一看。客厅角落里，老太太那个老式梳妆台的镜子里，反射出一丝 movement。非常微小，一闪而过。 王磊屏住呼吸，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镜子。就在这时，那丝 movement 又出现了。一个模糊的黑影，一闪就没了。 不是垃圾桶倒下的声音，也不是自己错觉。是有人……？他猛地转头，看向刚才垃圾桶的方向，以及楼梯口。 四周还是那么安静，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