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失踪的十年

王磊把平板车推进二楼客厅时，那股子腐朽味儿又蹭上来。老太太尸体的冰柜刚搬走，清理组还没来得及把满地狼藉收拾干净。几件老太太生前用过的瓷瓶碎了一地，瓷片边缘锋利得像毒蛇的牙，得用夹子才够得着，不然鞋底肯定得中招。王磊啧了一声，弯腰先把平板车支稳，免得晃晃悠悠又把寿衣弄皱。那套寿衣摊在车上，雪白的棉布料子，料子本身没啥毛病，就是纽扣有点瘪塌塌的，像是被手反复摩挲过。 客厅光线昏暗，窗帘拉得死死的，一束阳光斜插进来，在地板上画了道金线。王磊循着光线的方向看过去，发现窗帘被撩开一个小口子，像是有人故意留的。这事儿有点蹊跷。按规矩，这种场合窗户得封死，防止苍蝇蚊子进去闹腾，也避免生人窥探。王磊蹲下身，凑到那道缝隙底下。底下堆着些杂物，有个空了的香水瓶歪在一边，瓶口沾着几缕黑乎乎的头发。 王磊闻了闻，香水瓶里残留着一股浓烈的茉莉花香，这味儿挺冲，跟老太太平时用的那种清新淡雅的香水完全两码事。他摸起那几缕头发，手指捻了捻，软塌塌的，像几根湿了又干的草绳。头发颜色有点深，看着像是黑色的。 “这头发谁留下来的？”王磊嘀咕着，站起身把平板车往前推了推。正要打开手机看看周围有没有监控，眼角余光瞥见墙角有个东西。那是个相框，被磕掉了一角，边角都毛茸茸的，像是有人用砂纸粗手粗脚地磨过。相框里照的是一对老夫妻，相隔很远，老太太靠在老伴身边，笑得挺和蔼。可王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，总觉得老太太的眼神有点怪，像是空洞洞的，又像是藏着什么话，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。 就在这时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接着是老李粗嗓门嚷嚷：“王磊！王磊！你上哪儿去了！客户马上要来验尸房，寿衣要是再没弄利索，今天这活儿算是白干了！” 王磊皱了皱眉，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：“马上就来！” 他走出客厅，把那相框扶正了扶。手刚碰到相框边沿，忽然觉得指尖有点发麻。他下意识抬头看墙，相框玻璃上蒙着一层薄灰，他伸手想擦，指尖却好像碰到什么黏糊糊的东西，一抹，手背上来了一小片深色的污渍，像是……指甲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