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死者手腕的符号

星期天，王磊觉得自己的鞋底可能都沾满了麻烦。他踩着碎在路上的花瓣，走进城南那栋废弃的别墅。别墅窗户糊着白纸，像一只只用眼角余光瞪着他的死鱼眼睛。 老太太葬礼安排在二楼客厅。王磊推着平板车，车上摆着一套崭新的寿衣。空气里飘着香烛火药味，还有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气。负责主持仪式的道士把王磊当成了来帮忙的家属助理，嚷嚷着让他把供品端到玄关去。 王磊没吭声，把平板车塞进最角落的阴影里。他得先熟悉现场。老太太死在卧室，据说是心梗突发。王磊记得这房子空置好几年了，墙皮剥落，角落里挂着蜘蛛网，像厌恶这个家的人留下的诅咒。 掀开白布，老太太躺在水晶棺里。王磊戴上手套，开始整理遗容。老太太脸色蜡黄，嘴巴微张，像留着一个没说完的句子。王磊动作很轻，喷上防腐剂，擦拭浮肿的脸颊。 当他抬眼看向老太太手腕时，愣了一下。老太太手腕内侧，贴着一小块红布，上面绣着三个歪歪扭扭的符号，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。符号像某种结界，又像某种记号。 “这……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以前从没见过这种符号。他戴上放大镜仔细看，发现红布边缘有些发黑，像是被什么灼烧过。 这时，道士拿着香过来，咳嗽一声：“小伙子，别在这儿傻站着，供品该摆了。” 王磊把注意力收回来，继续整理。镜子里的老太太突然变得陌生起来，眼睛空洞，嘴角却诡异地翘着。王磊想起昨天接的案子，一个被谋杀的年轻人，遗物里也有同样奇怪的符号。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 整理完，王磊准备封棺。棺盖盖下去的瞬间，他听到一阵轻微的窸窣声。他猛地抬头，发现供桌上的一碗水果，其中一颗红枣下面，露出一小块红布一角。王磊走过去，拨开红枣，那块红布和老太太手腕上的如出一辙。 道士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嘀咕着：“这老太太，前两天还念叨说手痒，想绣个什么花样……” 王磊没说话，他看着那块红布，突然想起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树干上刻着同样的符号。那棵树以前常在半夜发出奇怪的声音，老人们都说那是树精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