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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风像条褪色的棉被，裹着殡仪馆外头没亮的路灯，把影子扯得老长。李默踢散脚下刚扫过的一摊水渍，刚从停尸间里出来。*cosize=3* 这老陈生前是镇上最大的采茶户，身子骨硬朗得很，临走前还念叨着要把那批明前茶捐给敬老院。结果昨天突然暴毙，一查是心梗。* *cosize=3* 李默是这里的入殓师。话说这活儿吧，听着邪门，干起来其实挺有意思，至少比天天盯着电脑屏幕强。对着冰冷的遗容，你要做的不是悲伤，是替人拾掇好最后的体面。* *cosize=3* 掀开白布的一瞬间，李默习惯性眯了眯眼。老陈脸上那块干涸的血渍，颜色跟上次见的肿瘤患者不一样，透着一股子陈年普洱的枯暗。* *cosize=3* “哎哟我去。”搭档老刘在隔壁穿寿衣，头也不抬，“这老陈是心脏长瘤死的，脸上哪来的血？”* *cosize=3* “不知道，”李默没搭理他，手指戳了戳那块渍，“油渍？还是……别的？”他记得老陈临终前对着病床上的老伴摆手，眼神特别怪，像在看什么东西。* *cosize=3* 给老陈换寿衣时，李默发现他内衬口袋里塞着片干枯的茶叶，茶叶梗上还沾着点黑色粉末。这节骨眼上谁还抓着茶叶不放？便打开一看，茶叶底下压着张收据，日期是三年前，抬头是个他不认识的验尸所。* *cosize=3* “老刘，你过来瞅瞅。”李默递过去。* *cosize=3* 老刘凑近闻了闻，“这老陈平时就爱喝茶，可能舍不得扔吧。”他捋了捋下巴上的胡茬，“不过这验尸所有点蹊跷，咱们镇上就两家医院，一家都没叫这个名儿。”* *cosize=3* “还有，”李默指了指收据背面，“这上面有个人名，写的是‘余晚烟’，字迹有点潦草，但挺认识。”* *cosize=3* “余晚烟？”老刘愣了愣，“我好像听过这名字，三年前镇上一桩命案，死者家属好像姓余，不过案子后来不了了之了……”他咂咂嘴，“啧，死者都火化了，现在提这干啥？”* *cosize=3* 李默没吭声，心里头却像被只虫子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