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初遇

“嘶……”刘小满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还是干得冒烟。她盘腿坐在炕上，小布兜里的毛票硌得她手心生疼，这感觉，真他娘的踏实。 昨儿个跑出村，真是拼了。那帮狗日的大队干部，眼睛跟鹰似的，挨家挨户搜人，说是发现了几家藏人的。吓得她跟队里那几个偷懒溜出来的社员一起，拼命往山里跑。嗓子喊哑了，腿跑软了，最后还是让那俩泥猴崽子带着，摸黑溜回了自己家老宅。 老宅还在，就是跟之前搬出去住的那小破院不一样了。那是前头老爷子留下的老宅子，只有三间土坯房，但地基扎实，不容易塌。后妈张氏带着俩弟弟虎子、豹子刚从地里回来，锅灶都收拾利索了。 虎子是老大，今年十二了，个头快赶上她了。豹子小两岁，瘦得跟根豆芽菜，见她就喊：“小满姐，你跑哪儿去了？后妈找你找得跟丢了魂一样！”说话时，小脸蛋绷得紧紧的。 “跟你们玩儿去了。”刘小满挤出一脸笑，心里咋想咋不是滋味。她不是那种矫情的人，丢脸是丢脸，但为了这几个便宜弟弟，忍了。她走到灶台边，看着锅里那点寡淡的菜汤，心里叹了口气，早知道这样，还不如当初在村里多赖两天，至少能吃口热乎的。 张氏从屋里走出来，脸色比灶灰还黑。她是被人硬塞进这个家的，跟老爷子睡过一次，就怀上了虎子。后来老年痴呆，丢三落四，被大队人发现，老爷子刚给她找了个婆家，就病没了。这女人，性子烈，但看着虎子、豹子没爹没娘的，刘小满也就忍了。 “你咋过来了？这不是早说要去逃荒嘛……”张氏声音尖得像锥子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布兜，“哪儿来的钱？” 刘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这婆娘还真是厉害。她摸出毛票，故意摊在桌上，只露出几张小小的，笑着说：“后妈，这是哥几个点豆子换来的，不多，就够喝口热水了。” 张氏盯着那几张毛票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，但没敢伸手。她哼了一声，转身进屋了。 刘小满没在意，自顾自把毛票往怀里揣得更紧了。这钱，就是她的本钱，是她在这个泥鳅沟里活下来的第一桶金。她看了看墙角还堆在那里的几根干萝卜，眼睛一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