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邻里的闲话

"快点！别磨蹭！前面就到收容点了！再跑慢了，别想活着吃上饭！" 狂风裹着沙尘，在后脖颈子死命地抽，刘小满感觉自己的脸都被吹得生疼。她死死咬着牙关，眼睛只盯着远处那栋在风沙中若隐隐现的破败工棚，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，一下一下地往前挪。 风太大，呼啸得厉害，根本听不清周围人的话。只是能隐约听到旁边有个年纪相仿的小子呜呜咽咽的哭声，好像是累了，又或者是害怕。刘小满没空去管他，自己也快垮了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后背那身破旧单薄的衣裳，早被汗水浸透，现在又被风一吹，冻得她直哆嗦。 终于，眼前的工棚影影绰绰地清晰了些。几个穿着制服、面无表情的人站在门口，像门神似的，朝着他们张牙舞爪地挥着手。刘小满随着大部队，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。 "停下！" 其中一个干部模样的男人吼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人群一下子就蔫了下去，像泄了气的皮球。刘小满也停了下来，和其他人一起，像一群被遗弃的小鸡仔似的，缩在原地，瑟瑟发抖。她能感觉到有人在打量他们，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。有人在偷偷地笑，也有人在摇头叹息。那些人，都是从乡下逃难出来的，和刘小满一样，都是可怜人。 "登记！" 那个干部模样的男人又吼了一声，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，"报户口！住嘴！" 刘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不说话。她知道，登记什么的，肯定没好事。 一阵混乱之后，他们被带进了工棚。工棚里挤满了人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汗臭味、饭香味和尿臊味，熏得刘小满直咳嗽。大家都在地上铺着破席子睡觉，相互挨着，像沙丁鱼罐头似的。 刘小满找了个角落，缩成一团，把仅有的这点力气都用来抵御寒冷和饥饿。她知道，自己必须活下去。死了，就什么都没有了。 半夜，刘小满迷迷糊糊地睡着了，做了个梦。梦中，她回到了自己的家，母亲正在灶台前忙碌着，父亲在院子里劈柴，弟弟们在一旁嬉闹。那是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家，温暖而明亮。 梦醒时分，刘小满眼泪汪汪的。她知道，那只是一个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