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饿肚子的童年

刘小满跑得气喘吁吁，胸腔里像是塞了团烧红的炭，又烫又闷。后背的粗布衣裳被风刮得生疼，胳膊腿子都在发抖，可她不敢停下来。前面几个跑得慢的，已经被风刮得东倒西歪，像是要散架的破麻袋。他们 都是和自己一样，从乡下被赶到城里来的逃荒娃。 “快点！再慢点就赶不上啦！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在前面响起。刘小满循声望去，是个比她大几岁的男孩，穿着破破烂烂的夹袄，脸上脏兮兮的，眼睛却亮得出奇。 “哥，我跑不动了……”刘小满喘着粗气，声音嘶哑。 “跑不动也得跑！”男孩头也不回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要是被那些‘红卫兵’抓住了，连窝头都吃不上！” 刘小满打了个寒颤。她知道，“红卫兵”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家伙。他们经常冲进乡下，把粮食抢走，把人打骂。这次跟着大人逃到城里，本以为能躲过他们的手，没想到还是被赶到了这里。 “哥，他们……他们要把我们赶到哪里去？”刘小满又问。 “不知道，”男孩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“反正不能在这里呆着。天黑之前，得找到一个能住的地方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刘小满还想说什么，男孩已经转身跑远了。 刘小满咬咬牙，继续跑着。她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，整个身体都在发出抗议。她想起家里的老黄狗，每次带点吃的回来，都会先叼到她的碗里。可是现在，她什么都没有了。 “妈……你别死啊……”刘小满小声念叨着，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。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城门的。城门已经关上了，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红褂子的“红卫兵”，凶神恶煞地拦着出路。 “干什么去？”一个红卫兵拦住了她，上下打量着她，眼神像刀子一样。 “我……我去找工作……”刘小满结结巴巴地说。 “找工作？”另一个红卫兵嗤笑一声，“这里是什么地方？能给你找工作？滚回去！” 刘小满想争辩，可她知道自己是说不过他们的。她只能低下头，转身就跑。 跑着跑着，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。她抬头一看，是个老妇人，穿着打补丁的棉袄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。 “抱歉，奶奶！”刘小满连忙道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