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絮絮叨叨的抱怨声还在耳边响，我就把最后一把艾草剪断，用簸箕刮到草篓里。“猪得了病就赶紧治呗，哭唧唧有啥用？”我头也不抬，手上的活计可没停。

“可……可去了镇上郎中，还得卖多少粮食啊？”王翠花眼睛红红的，手里的葱白戳得炕沿都冒烟了，“再说刘寡妇家的三只母鸡，前两天还下蛋呢，今儿个就瘸了腿，蹲在那儿直哆嗦，怕是活不成了。”

我头也不抬，闷声哼了句：“瘸腿的鸡？宰了炖汤。”

“啊？”王翠花吓了一跳，筷子差点掉地上，“大娘，那可是刘寡妇家唯一的指望了！她家就指望这几只鸡下蛋换盐巴……”

“指望？”我手上的剪子咔哧一剪，力道用得极重，“指望别人施舍？还是指望她男人来年娶个童养媳？”

王翠花被我吼得一噎，半天说不出话。我这才转过身，扬声喊：“银子！”

老爹从里屋出来了，手里还拿着个算盘。“啥事？”他探头看了看炕上俩人。

我把刚码好的草药往桌上一墩，指了指王翠花手里的葱白。“猪得肺疫，鸡瘟，找你算算，得花多少钱买药。”

老爹眯着眼看了看那几味草药，又看了看王翠花手里的葱白，突然笑了：“猪鸡都能让你算出个准数？”

“废话！”我白了他一眼，“你要是把那三只瘸腿鸡做了汤，省下的两升米咋算？加上猪的药钱，怕是得卖十只鸡的鸡蛋才能凑够。”

老爹这才恍然大悟，伸手拍了拍我的头：“就你鬼精！”他转身进了里屋，出来时腰里鼓鼓囊囊的，“十两银子，拿去。”

王翠花伸手就要接，我吼了句：“我拿！”我这人最烦女人碰钱。她撅着嘴，瘪着嘴不说话了。

我拿着银子出了门，正是开春的时节，路边有卖野菜的老农，我顺手买了把蒲公英。刚走到药铺门口，就见李大壮蹲在门口啃苹果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。

“翠花妹，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，“听说你哥住院了？”

“就你话多！”我皱眉，刚想走，他却突然拦住我，“等等，俺娘让你回来一趟。”

“俺娘？”我挑了挑眉，“你娘还好意思找我？上回你借我十两银子买药，到现在还没给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