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这怨气从哪儿来的？日子不过日子了？”王翠花哼哼唧唧的，手里还攥着半截葱白，使劲往炕沿上一戳，“咱家那两头猪，前脚刚卖了十两银子，后脚就病歪歪的，大的咳嗽，小的拉稀，倒腾了好几日，药吃了也不管用……”

我头也不抬，继续往背篓里码草药，里面晒得发黄的艾叶和几株刚修剪好的金银花枝交错着。日光透过窗棂，把影子拉得长长的，照在身上暖烘烘的。

“猪不是病了，是着了阴寒。”我这才直起身，拍了拍草屑，“昨儿个天气转凉，淋了雨的草料，跟你那煮药的金盆一搅拌，寒气下肚了。”

王翠花一愣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啥叫着了阴寒？”她放下葱白，踮起脚尖凑过来，“我瞅着是风箱火没拨好，跟李寡妇家那婆子犟嘴，气着了猪呢……”

“你少瞎琢磨。”我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，“锅漏偏anges漏，猪病没准真冲你来的。”王翠花吐了吐舌头，缩回脖子。

这话虽然扎心，可她一想到自家那几头待宰的猪，又把气撒到了我身上。我懒得跟她计较，转身去柴房翻找着什么。对了，那几副行医剩下的药方子还在箱底压着，正好试试。

蹲在柴火边，手指拂过泛黄的纸页，几行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——“咳嗽，初起风寒束表，日久伤肺，当以温肺止咳为先……金银花清热解毒，理气宽中，配以紫菀、款冬花，可缓急济之。”下面还画着几个圈圈点点，像是临摹时的小心思。

我摸了摸下巴。咳嗽这病，分好几种。看王翠花家那大猪年纪不小了，咳嗽久了对体格损耗大，倒不像是小毛病。金银花清肺，紫菀润肺，两样搭配着用，兴许能管用。

捣腾了半日，把猪圈里那两头咳嗽得厉害的猪隔离出来，又割了些煮药剩下的葱姜，用布包了塞进嘴里，囫囵咽下。猪对人的气息敏感，嚎叫两声，立马老实了。

至于小猪，看着真可怜，肚皮卷曲着直哼哼。我想起药箱里还压着几包陈年的黄连，正好清热解毒。碾了些许黄连末，兑水灌进去，小猪哼唧了两声就安静了。

这事儿忙完，天色也擦黑了。王翠花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猪油汤进来，咕嘟咕嘟喝得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