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APP的诱惑

老钱回得慢，磨磨蹭蹭好一阵才蹦出几个字：“快了快了，手续刚办完，就等下个月了。你那边有消息赶紧吱声，大伙儿一起干，能省不少事儿。” 老王敲着键盘没回话，手指在桌面转了转，盯着屏幕上那个“乡里挖高铁站”的帖子看了半天。帖子底下评论热闹，不少老乡都等着这口饭吃，有人问能干多久，有人问工资给到哪，还有人@他老王，问他这个专业人士能不能带几个人过来。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没想过，深圳待着是真不是滋味。租的房子小得可怜，一个月租金五千多，水电网费还得平摊，自己一个人对着电脑数钱，数着数着就数到失眠。老婆孩子回娘家快一年了，手机不接，微信不回，就当这深圳没他这个人。 高铁站这事，听起来是馅饼，可真要掺和进去，他又得回去，回去就又要面对那帮老熟人了。合伙人大跑路欠下的窟窿还没补上呢，要是再亏一次，他老王这张老脸往哪儿搁？ “老钱，要不……就这么着吧。”他最后给老钱回道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颓丧。手机放下，他抄起桌上那把铁锹。铁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他走到窗边，楼下车水马龙，霓虹闪烁，深圳的夜，亮得晃眼，却像一张大网，把他网在里面。 他想起老家，想起那片没 被 机器搅碎的土，想起爹娘在电话里絮絮叨叨的叮嘱。爹说：“王小子，在外面别瞎折腾，安安稳稳开你的挖掘机，挣点钱回家盖房。” 盖房。三个字像针一样扎他。他挣的钱呢？都扔在哪儿了？深圳的房价，他连边儿都摸不到。 手机震了震，是老婆发来的消息，一条语音。他点开，里面是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：“爸爸，你在哪儿呢？我想要你。”后面是娘俩的笑声，不大，却把他心中的那道坎儿给撞得粉碎。 他关了语音，重新打开那个高铁站的帖子。有人发了一个忘了从哪儿拷来的施工图纸，线路、标高，一堆技术术语看得他头晕。他被这行当耽误了，早就忘了这些。 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又落下，又收起。最后，他只回了一句：“我看看行不行。” 心里头没底，但手先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