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最后一章

后脖颈子那股凉意没散去，李由心里头直打鼓。他拐进公司楼道，地面薄灰扑扑的，脚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十点半，大光明早就拉下了，只有节电灯模模糊糊亮着，把人影拖得老长。这楼道他熟，天天加班都走这条路。他手心里全是汗，那盒子还揣在兜里。 他得赶紧走，不能再留在这儿。可脚步怎么也快不起来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这盒子，沉得很。刚才在垃圾桶旁边捡到的时候，他以为是废品，可拿在手里却压得住手。打开一看，嚯，不得了。里面是一个黑乎乎的小本子，皮面，边角都磨得发亮，看着像是很久没人碰过。他翻开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钢笔字，字迹潦草，像是被人急着写出来的。 他刚看两眼，就听见楼道尽头传来脚步声。他猛地缩住脖子，屏住呼吸。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停在了他旁边。李由的心跳得像是要蹦出来一样。他能感觉到，那人的目光就在他身上扫来扫去。 “哟，李由，这么晚还没走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 李由猛地转头，是同事张伟。他强作镇定，挤出一个笑容：“是啊，项目赶得紧，没顾上。” 张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几圈，忽然说：“你手里怎么抱着个东西？” 李由一惊，下意识地把手揣进兜里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哦，那个……我顺手捡了个盒子，准备扔了。” “捡的？”张伟挑了挑眉，“这楼道里乱扔东西的很少啊。你确定是盒子？” 李由心里咯噔一下，他不敢确定张伟是不是发现了什么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说：“嗯，是盒子，里面好像没什么东西。” “哦，”张伟点点头，又看了看他的手，“你拿着吧，我明天早上要急着走，没时间收拾了。” 说完，张伟就走了。李由这才松了口气，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。他不敢确定张伟是不是故意在试探他。他加快脚步，走出楼道，直奔电梯。 他按下电梯按钮，手心还在不停地出汗。电梯很快来了，他挤进去，关上门。电梯厢里只有他一个人，他靠在墙上，大口喘着气。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子，翻开看了看。里面的字迹越来越清晰，他仿佛能感受到写这些字的人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