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真相

林薇嚼着辣条，辣得嘴巴跟火烧一样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死也不肯掉下来。她这是刚从一个见不得人的地方跑出来，身上还带着风，身上那股子冷冽劲儿，能把人冻透。兜里还有半包，她没舍得全吃掉， 这玩意儿金贵，带着还能给自己壮壮胆。 街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，她在影子里面来回踱步，像只迷路的小猫。前路不通，后路被堵死，此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唯一清晰的念头，就是赶紧找个地方把舌头咬断，免得舌头乱跑，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。 “哎，姑娘，你站在这儿干嘛呢？”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林薇一大跳，她猛地回过头，一颗心差点跳出嗓子眼，只见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举着一个烤红薯，眼巴巴地看着她。 林薇定了定神，强装镇定地问道：“买红薯？” 中年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露出一口黄板牙，瘪了吧唧的嘴瘪得跟个鞋底似的。“买啊，这么冷的天，姑娘一个人站这儿，不买烤红薯暖暖身子，难道指望天上掉馅饼啊？” 林薇被他逗笑了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“谁指望天上掉馅饼了，我就指望兜里还有半包辣条了。” 她说着拍了拍兜，中年男人一听，顿时来了精神，谄媚地凑过来，“姑娘你这辣条从哪儿买的，这么好吃？我孙子天天念叨着要吃。” 林薇懒得跟他废话，掏出剩下的辣条，掰了一根递给他，“自己买去，我就是无家可归，不想饿死。” 中年男人接过辣条，眼睛都亮了，赶紧往嘴里塞，一边嚼一边哈气，“哎呀，真是太好吃了，姑娘你这手艺，我得给我孙子也买点。” 林薇看着他这副嘴脸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，像是某种被堵住的洞，突然被打开了。她想起前些日子，自己偷偷摸摸地跟一个陌生男人见面，那个男人还说带她出去见见世面。现在想想，那男人分明就是眼前这个胖子。 林薇顿时觉得浑身发冷，辣条也吃不下了，她把剩下的辣条塞回兜里，转身就跑。中年男人还没反应过来，还在那儿傻乎乎地咂嘴回味呢。 林薇跑到一个巷子口，才停下脚步，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手插进兜里，摸出半包没拆封的辣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