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风沙刮得正紧，韩啸把脸埋进军大衣领口，手死死攥着磨得卷边的马刀柄。身旁老兵王癞子哼哧哼哧喘着粗气，袍子缝里的破洞又让沙子钻进肺管子，活像个被风掏空的破麻袋。 "再坚持会儿，小韩。"王癞子咧嘴骂咧咧的，唾沫星子混着沙子喷在韩啸脸上，"等过了界墙，我请你喝烧刀子！" 韩啸没应声，眼睛盯着远处连绵的土黄色山峦。那是西夏的界墙，一堵连着天地的夯土墙，能挡住西北风，却挡不住那些瘦马瘦驴上的胡人骑兵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块在老家집에서偷溜出来的铜镜还压在贴身绒里，镜背上刻着奶奶的字：保重。 "都别傻站着！"排长焦脸膛在风里炸雷似的吼，"天亮前必须修好前哨的拒马！西夏那帮杂种要是摸过来，这千八里的防线就彻底突破了！" 士兵们的骂咧咧声顿时像潮水似的涌来。韩啸抡起铁锹，跟在队伍里刨着冻硬的沙土。手磨得生疼，袍子湿了一片，可他总觉得那块铜镜在怀里烫手。那是奶奶临行前塞给他的，磨得锃亮，背面那幅山水画的松树，他每天晚上都对着看。 "韩啸！" 韩啸猛地抬头，只见焦排长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，黑洞洞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异色。风沙里听不清焦排长说话，韩啸扯着嗓子喊："排长！我在！" "盯着王癞子！"焦排长声音压得极低，"看见他往东边摸就……" 没等焦排长说完，王癞子突然"噗通"跪倒在韩啸面前，连滚带爬地抓着他的裤腿："小韩！排长让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！我女人在婆家受了气，我明天打算……" 风声把王癞子后面的话吞得干干净净。韩啸蹲下来，把磨破的袖口递给他擦脸："吧吧吧，说了也没用。我昨天不是给你烙的饼？那饼里掺了明矾，地里能看出脚印来。" 王癞子抽抽唏嘘地笑了："你小子行！烙饼还掺明矾……连我婆家那几个庄头都绕着走了！" 就在两人笑的时候，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稀疏的马蹄响。两人脸色同时一变，急吼吼冲到拒马前。只见四五匹胡马在山坡上转悠，马背上挂着歪把子火铳，火光把几个胡兵的脸照得青红不定。 "卧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