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小子闹事

张诚正踢拉着长筒军鞋往院门口走，就听见刘妈屋里喊上了调子，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胡同的顶棚。他驻足听了听，挑眉道：“哟呵，这刘大妈还是这脾气，嗓门比那大喇叭还冲。” 院里正吃着早饭的王婶，端着搪瓷缸子探出头来，悄声嘀咕：“哎哟，又怎么了？老刘家那小子又惹事儿了？” “谁知道呢，”张诚皱眉，慢悠悠地踱步，“上去看看就成了。” 53号院里，刘家老两口住北房正中，儿子刘强是刚从技校毕业不久的小青年，三天两头跟人闹别扭。他媳妇儿年轻漂亮，但嘴也犟，俩人三天两头为鸡毛蒜皮吵架。这不，今儿个又因为谁倒的垃圾没倒对地方起了冲突。 “你看看你妈干的事儿！早上起来就往我屋里灌烟灰！”刘强媳妇儿叉着腰，嗓门不比刘妈低，引得隔壁几家窗户都伸出了脑袋。 张诚绕着墙根走过去，就看见刘强蹲在院子当中的柳树下，正用小刀在木头凳子上刻字。那凳子是张诚刚搬来时，邻居王大婶送的旧家什，木纹细密，刻起来还挺合适。 “强子，”张诚凑近了，“干嘛呢？” 刘强手里的动作愣了一下，抬头瞅了瞅张诚，又迅速低下头去，嘴里嘟囔了句：“没……没干嘛。” 张诚蹲下去，看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嘴角抽了抽。那几个字，横七竖八的，刻的是“反对张诚”。 “强子啊，”张诚声音放得平，带着点军人的不怒自威，“这凳子不是你家爷爷传下来的，是王大婶送的。有点感情，可以写点诗啥的，这……这写的啥？” 刘强脸一红，支吾道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无聊。” “无聊？无聊就拿刀刻人名字？”张诚指了指木凳，“王大婶知道了，不心疼也得心疼这凳子啊！” 旁边刘妈已经骂起来了：“你个臭小子！人家新来的邻居，你凭什么刻人家东西？再说了，你妈早上给你倒水，你还嫌烫，现在又折腾这事儿！” 刘强媳妇儿也凑了过来，推了他一把：“你还不快滚去看！你妈快气疯了！” 张诚看着刘强那不服管教的样儿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他转脸看了看刘强媳妇儿，那姑娘正偷偷抹眼泪呢，眼圈红红的。 “行了，都别在这儿嚷嚷了，”张诚站起身，拍了拍刘强的肩膀，“这事儿，你跟王大婶道个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