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老槐树下

张诚一脚踏进胡同，脚下的青石板路凹凸不平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53号的院门虚掩着，他推门进去，一股子老宅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——晒太阳的槐花香，煤炉子烧剩的烟味，还有各家各户飘出来的饭菜香，混在一起，挺热闹。 院子不大，一棵老槐树挺立在当中，树干粗得需要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。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，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树下不知被哪个住户放了个小马扎，上面还落了层薄薄的灰，旁边放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，一看就是常年有人坐的。 “回来啦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 张诚刚放下包，就听见这声音。他循声望去，是个穿蓝色布褂子、背着手的老头儿，花白的胡子在阳光下泛着银光，眼角堆着皱纹，脸上带着点儿笑意，又有点儿审视。 “您是……”张诚客气地打了个招呼。 “我？王老五。”老头一摆手，指了指自个儿，“这院子我住了大半辈子了，53号，住东厢房。你呢？新来的？” 张诚点点头，“我叫张诚，刚从部队回来，分到这儿住。” 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”王老五捋了捋胡子，眼里闪过一丝赞许，“年轻人，有精神！这院里就数你最年轻了。以后有什么事儿，别不好意思张嘴。” “谢谢王叔，我还会经常麻烦您的。”张诚连忙道谢。 王老五摆摆手，“说什么呢！老邻居了，说这些就外道了。来，过来坐，我给你沏壶茶。” 说着，王老五扭身往北屋走去。张诚看着他那稳健的步伐，心里暗暗点头，这老头看着是挺精神。 没一会儿，王老五端了个旧茶壶走出来，壶嘴里煮着水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“刚沏的龙井，我老头子攒了好几年了。”他把茶壶往张诚面前一放，“想喝就自己倒。” 张诚接过来，小心地倒了一杯，茶汤是琥珀色的，热气腾腾，带着淡淡的兰花香。他吹了吹，喝了一口，暗暗点头，确实不错。 “年轻人，刚回来，肯定不习惯这儿。”王老五一边自己沏茶一边说，“这院里的人啊，性格都挺怪的。有守着老规矩的，有精打细算的，还有几个刚搬来的，跟咱们这些老家伙完全两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