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红国旗飘起

北京，五月的风还带着点儿凉，但阳光已经足够暖和。张诚背着个大包，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胡同口。转业归来的第一天，他分到了这院子，53号。 推开斑驳的木门，一股子杂七杂八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有自行车自行带起的风，有煤烟子没散净的呛，还有各家厨房飘出来的饭菜香。张诚吸了吸鼻子，心里头踏实。 院子正中间，高高地支着一根杆子，杆顶红彤彤的国旗，在风里哗哗地飘。几户人家的窗户开着，探出几个脑袋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。 “哟，新来的？”穿着花衬衫的老赵扯着嗓子喊。 张诚赶紧应了一声：“是！赵大爷，您忙！” 老赵呲溜一下从屋里钻出来，手里还捏着个鸟笼子。“得嘞！回来就好！来，住哪儿？我给你引荐引荐。”老赵说话嗓门洪亮，走路带风，一看就是院子里的主儿。 张诚把包扔在墙根儿，指着自个儿那间小屋：“就这儿。” 老赵点点头，又扭头冲屋里喊：“老婆子！快！新来的！” 屋里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：“啥新来的？” “啊，老李，是新来的兵，转业回来的！”老赵边说边往屋里走。 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大娘扭着腰从里屋出来了，嗓门比老赵还大：“哟！回来好！回来好！先坐下喝口水！” 张诚尴尬地笑了笑，也想坐，可那小屋就一张小桌俩小凳。老赵老李显然没想过他啥，自顾自地聊上了。老赵讲他昨天在护国寺杂货铺买的老物件，老李说他家菜园子种的西红柿又大又圆。 张诚在旁边听着，心里有点儿闹得慌。他不是没做过邻居，部队上都是集体生活，哪像这院儿里，鸡毛蒜皮的事儿都能扯半天。 正听着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声：“哎，你们聊你们的，新来的别听愣着啊。” 张诚转头看去，是个梳着马尾辫的姑娘，穿着个白色T恤，牛仔裤，挎着个双肩包，看起来二十出头。她手里还拿着个平板电脑，眼角带着笑。 “这……你好，我叫张诚。”张诚有些不好意思，挠了挠头。 “我叫林薇，刚搬来的。”姑娘把平板电脑往旁边一放，“你们聊，我逛逛。” 林薇说着就往院子里走，手指划着平板，偶尔还停下看看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