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“咔哒”一声，卡车后门缓缓打开，张诚拖着那个磨得发亮的长条军旅，晃晃悠悠地下了车。四合院，这三个字像块烙铁，烫得他后背生疼。53年啊，这都过去多少年了，他居然还活着从部队转业回来，回到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。 卡车司机叼着烟，头也不回地骂了句：“啧，早知道回老宅子，我懒得开这趟。”张诚没工夫跟他计较，自个儿把行李往院门口一撂，就往屋里走。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，沾满了一路的风尘，手里还拎着个热乎乎的包子，味道挺香。 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油烟味就钻进鼻腔。屋里炕上都坐着人，是他那口子，正低头拨拉着算盘珠子，见他回来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“钱够不够，不够我再去当铺。”他老婆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。 张诚嘿嘿一笑，往炕桌上一坐，把包子举起来：“够，这可是我在路上抢到的。”那包子刚出炉，外皮松软，馅儿是三鲜的，咬一口汁水直流。他老婆斜他一眼，“得了吧你，还抢呢，就你那点出息。” 院子里，几个老邻居正蹲在槐树下唠嗑，见张诚回来，都伸长了脖子看。有住了一辈子，愣是没搬出去过的王大爷，有开杂货铺的赵婶儿，还有个总爱穿喇叭裤的小伙子，叫李默，听说是个作家。 “哟，这不是老张头嘛，转业回来了？”王大爷笑得合不拢嘴，手里还捻着个葡萄干，“大部队都走干净了，就剩下咱们这些老顽固。” 张诚也乐了，凑过去坐下一拍大腿：“可不是嘛，我这都多大岁数了，还能混回部队？”赵婶儿在旁边接话：“可不是嘛，你当年在部队那威风劲儿，现在想找都找不着。” 张诚正要接话，突然有人“噔噔噔”跑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香蕉：“张叔，你回来了！我给你带了点新鲜玩意儿。”来人穿着条紧身牛仔裤，脖子上挂着个MP3，正是李默。 张诚皱眉：“香蕉？这玩意儿算什么新鲜玩意儿。” 李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哎呀，这不是最近城里流行吗，我给带了好几个，你看，又香又甜，比那大苹果有营养多了。”说罢，把香蕉往张诚跟前一塞。 张诚心里直犯嘀咕，可又不好意思说什么，只好把香蕉放炕上，跟着大家继续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