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温柔乡里的风波

玉米地后面咋咋呼呼的声音在老赵脑袋里挺突兀。这钟点儿，太阳都快下山了，村里头的姑娘家早该撤回去了，哪还在这儿折腾。老赵眯着眼，估摸着是哪个野丫头又跑来野个没完，心里头有点不痛快。他这地刚接手没多久，正忙得脚打后脑勺，哪有闲工夫管这些闲事。 他正琢磨着呢，玉米秆晃晃悠悠挡了视线，那声音还在那儿嚷嚷。老赵嗓门一大，在空荡荡的田埂上回荡，带起一阵风，玉米叶子哗啦啦响。“谁他娘的啊？不地里干活跑这儿来嚎丧啊！”他没好气地吼回去，心里头憋着一股火，主要是这天儿太热，累得跟条狗似的，被这没头没脑的声音一搅和，火气就上来了。 “赵叔！”那声音一听就年轻，还带着点怯生生的慌乱。 老赵心里头“啧”了一声，估计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。他本来不想搭理，可那声音又响了一遍，还夹杂着几声抽噎，老赵就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儿。他放下手里的锄头，踱步走过去。“嚎什么嚎，谁惹你了？”他走近了，借着夕阳的光，借着玉米秆的影子，老赵瞅见个扎着马尾辫的小丫头，正蹲在一小片空地上，撅着嘴，手里还攥着把泥土。 这丫头看着也就十六七岁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撸到胳膊肘，露出瘦削的手腕子。面皮子白净，眉眼儿好看，就是眼圈儿有点红，像是刚哭过。老赵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丫头看着不像是撒野的，倒像是遇到了什么难处。 小丫头见老赵走近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桃子核儿，“赵叔，我……我不是有意打扰您……”她嗓子有点哑，看着老赵，眼神里有点慌乱，又有点委屈。 老赵皱着眉头，打量了她几眼，问道：“你这孩子，哭什么哭？是想地里活儿没干利索，还是跟谁闹了别扭？”他心里头盘算着，这丫头扎着马尾辫，看着就像村里头哪个大户人家的闺女，怎么跑他这荒地里来了？ 小丫头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半晌才说出话来：“我……我不是哭……我是想……”她看了看老赵，又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我……我想给爹送点新鲜菜，可……可我给错了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