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回首

顾深盯着日记本上那些幼稚的涂鸦，嘴角扯出一丝干笑。年幼的苏晚总喜欢用这些怪异的方式表达情绪，那时候的他，还不懂什么叫患得患失，只觉得她吵闹又可爱。 “苏晚……”他低声呢喃，指尖抚过已经泛黄的纸页。撕碎的日记本像一把钝刀，在心上反复切割。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亲手把这些东西弄得支离破碎，却从未真正读懂过她的心事。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，林薇端着咖啡走进来，看到地上的狼藉，眉头微蹙。“你在做什么？” 顾深抬头，眼神黯淡。“没什么。” 林薇放下咖啡杯，语气带着一贯的客套：“顾总，您最近……看起来不太好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苏小姐那边……” 顾深打断她：“随她去。”声音冷得像冰。 林薇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。办公桌上，苏晚的照片还摆在-suwe 锁骨旁边，照片上的她笑得像阳光。顾深伸手想去拿，又被握住。他这才注意到，照片背面用红笔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线，正指着远方。 那是苏晚小时候的画，画的是他和她，中间用箭头连着。那时候他还只觉得幼稚，现在却觉得，那分明是她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依赖。 他想起年前那次争吵，自己因为一点小事就冲她大喊大叫，甚至摔了她的画。她默默收拾东西走人时，他只觉得被无视，却从没想过，那是她最后一次主动靠近。 手机震动，是苏晚的短信：“顾深，我走了。这里的东西，你留着当回忆吧。”字字句句平静得像在告别。 顾深捏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他想起自己追她时，发誓要给她全世界，可后来却因为嫉妒和猜疑，亲手把她推开。这些天，他翻来覆去想的是她的错，却从未反省过自己的自私。 林薇走后，顾深拿起桌上的钢笔，在便签上写下“对不起”。刚写到第二个字，就被自己掐住笔尖。他突然想起，苏晚说过，他写字潦草得像鬼画符，可偏偏她能一个字不差地看懂。 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，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。曾经他想把苏晚圈在身边，现在却发现自己连她的背影都抓不住。手里那本日记，页脚写着拼音备注“我最喜欢的人是顾深gu shen”，幼稚又真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