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告别

苏晚走了，顾深在书房里坐了大半天。地板上那些被撕碎的日记本，还有扔得到处都是的信纸，皱巴巴地像他这段时间混乱的心事。 他走过去，随手捡起一本日记，日期是年前。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涂鸦，旁边还写着拼音备注。小短句，像孩子一样胡乱写些“今天和顾哥哥一起玩”“晚上又陪妈妈睡了”。看着看着，顾深嘴角抽搐了一下。 那手迹……和苏晚现在那故作老成的字迹，完全两样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日记叠好，随手塞进兜里。这算什么，把她小时候的东西都带走，等于把她这个人，从他们共同生活过的这些年里彻底抹掉。 客厅沙发还放着她和闺蜜的合影，穿着亲子装，笑得特别灿烂。照片旁边，是顾深帮她换下的脏衣服。他弯腰捡起来，准备扔进垃圾桶。指尖划过一件小小的粉色外套，袖口还别着一朵别针，是他去年过生日时她硬塞给他的。 他的动作停住了。 那别针上，刻着一串小字。很幼稚，像幼儿园小朋友写的“爸爸妈妈爱苏晚”。他鬼使神差地把那件衣服翻过来，背面还有几排歪扭的拼音，拼凑起来是“顾深哥哥最好了”。下面还画了个笑脸。 顾深把衣服捂在胸口，掌心有点发烫。这些年来，他好像从没注意到这些细节。苏晚以前把东西都分门别类挂着，他从来都是随手找件衣服穿，脏了就扔，从来没想过她们贴在这上面的心思。 他打开抽屉，里面还剩几支她没用完的水笔，笔帽上贴着便利贴，上面是她乱画的可爱图案。他拿起一支，笔帽上写着“给顾深哥哥的”。他翻过来，背面画了条大鱼，旁边注着拼音“游游”。 游游……苏晚以前很喜欢鱼，书架上摆了好几条鱼缸造型的摆件。她总说鱼的眼睛像星星，安静又漂亮。以前他没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才发现这些摆件，她其实一个个都亲手擦过。 顾深后退两步，靠在墙上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板，心里堵得厉害。房间里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。那些东西很少很少，每一件都透着她小心翼翼的痕迹。 可现在，她把它们都带走了。不仅这些，连带着这个家，那些她随手布置过的角落，那些她翻看得旧了的相册，全都一起被人搬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