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信号消失
老王吧嗒吧嗒抽着烟,吧唧吧唧吐着烟圈,烟灰掉在炕席上留个黑印子。前半夜是真没睡踏实,后半夜倒好,跟死猪似的躺在那儿,梦里那些水声和骨头发痒的感觉,现在还赖在脑子里不走。他皱着眉头坐起身,后脑勺还嗡嗡地响,像是缝线没走顺了,扯得慌。 窗外天刚蒙蒙亮,灰白的天光pei在脸上,刺得他眯了眯眼。屋子里冷清得很,只有烟头烧红的余温和老王呼出的白气。他摸摸口袋,钱还在,前天收工那天老板给的五十块,揣得严严实实。翻箱倒柜找出那包皱巴巴的红塔山,刚拆封没多久,现在剩得没几根了。 “唉……”老王叹了口气,把烟蒂摁灭在脚边的水缸里。缸沿上都是牙印子,不知道是老鼠还是他夜里做梦啃的。他趿拉上鞋,鞋帮子上沾着昨天下井带回来的煤灰,在水泥地上蹭了蹭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邻居老李家那边传来早起的咳嗽声,别的就没什么动静了。 “得赶紧走,别耽误了收工。”老王想着,抄起那根半截红塔山,塞进兜里。刚走到院子门口,就看见王寡妇蹲在门洞下,手里还捏着个weren't脑袋。 “王哥,今儿上井?”她瞅瞅老王,又指指黑漆漆的屋子,“你妹子今儿没来?”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,猛地想起昨晚那梦。他摇摇头:“早走了,一宿没睡,头有点懵。”他没说梦里的那摊子事儿,王寡妇爱嚼舌根子,一说就是半天。老王也不愿意跟人绕弯子,尤其是这种事儿。 “行吧,赶紧去,井下那点儿活儿,堆起来都够干一上午了。”王寡妇往旁边挪了挪,没再多问。老王点点头,没再吱声,转身就往村口走。一路上他心里直打鼓,昨晚那梦邪乎得很,跟见了鬼似的。可转念一想,谁还没个做噩梦的时候,大惊小怪也没用。 到了矿口,给师傅老刘打了声招呼,就跟着人下了井。矿灯照得忽明忽暗,巷道里弥漫着一股子煤尘味儿,呛得人直咳嗽。老王今年三十出头,一顿能吃三碗饭,身体壮实,就是手上全是茧子,像老松树皮似的。 “老王,跟紧点儿,今儿井下有点儿怪。”老刘压低声音说。老王心里一沉,刚想说啥,就听见巷道拐角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东西在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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