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退一步海阔

小李辫子叼着根烟，眯着眼往“金凤”发廊里瞅。老板娘招着手喊他进去，嗓门洪亮，跟站在街口的小李辫子划等号，隔着个银河似的。他吸溜一口烟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冻死个人。” 走进发廊，暖气扑面，跟刚从冰箱里捞出来似的。那股热乎劲儿，让小李辫子呼哧带喘，搓了搓胳膊，冰凉劲儿才消了一半。里面坐着三个烫发的娘们儿，正围着一面小镜子叽叽喳喳，手里还拿把梳子，时不时指向镜子里的自己，小声比划着，像编排啥电视剧似的。 老板娘热情地迎上来，堆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：“小李，正好打烊了，进来歇歇脚，喝口水。”她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，又把桌上那杯晾温的柠檬水推到他面前。 小李辫子嘿嘿一笑，接过水杯，抿了一口，酸溜溜的，正好解渴。他往凳子上一坐，把背包甩在一边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。刚才蹲在门口那股子劲儿，瞬间就不难受了。 老板娘踮着脚跟，小声问：“小李，有啥事不？要理发啊？今天我们技术最好的师傅给你弄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伸手想拽他围巾上的围巾，估计是想让他显显白。 小李辫子赶紧往后一缩，摆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我这不就是来坐坐嘛，跟这儿聊聊天。”他想起刚才在巷口那股子憋屈劲儿，心里头有点打鼓。他明明就在这儿，可为啥还是觉得跟隔了一层似的？ 老板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小李，我知道你不容易。你大哥……唉，不说了。”她摇摇头，转身去忙活了。 小李辫子心里咯噔一下，心里头那股不服软劲儿又上来了。他靠在墙上，想起前两天因为块儿钱跟人吵起来的事儿，再想起大哥当初那个眼神，心里头五味杂陈。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，为了点破事儿跟人动手，还挨了一顿胖揍。 正琢磨着呢，旁边一个烫发的娘们儿探出头来问：“小李，你哥到底咋了啊？ rumour传的，说他在里面挺惨的。” 小李辫子叼着烟，没说话，眼神飘向窗外。窗外的风冷飕飕的，跟他心里的冷风一样。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孤魂野鬼，没根没底，连个像样的地方都混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