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个人形水龙头，大概是在大学图书馆的第三年。那天她正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抓耳挠腮，旁边男生清冷的算式像针一样扎在她眼睛上。她鼓起勇气想问句什么，结果话没说出口，眼眶就先红了。

“苏晴，你又想哭？”坐在对面的林风头也没抬，敲键盘的手顿了顿。他是计算机系的系草，人如其名，像一阵风，干净又冷。苏晴被他这么一说，眼眶更红了。

她哭起来特别没形象。先是眼圈慢慢变红，然后是抿着嘴唇小声啜泣，最后会忍不住肩膀一抽一抽地掉眼泪。林风刚开始觉得烦，后来发现图书馆里那么多人，她掉两滴眼泪根本没人注意。他渐渐习惯了，甚至能在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提前把她电脑合上，顺手把她揽到自己怀里。

“林风……”苏晴把脸埋在他胸口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不会做这个实验报告了。”

林风垂眸，看见她发红的鼻尖。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，“我会。”

苏晴把头埋得更深了，小声呜咽。林风叹气，伸手摸出纸巾，动作行云流水。他给她擦眼泪的时候，会突然用指尖蹭蹭她的鼻尖，“笨蛋。”

苏晴不哭的时候是个可爱鬼。她笑起来像只小狐狸，嘴角有上扬的弧度，眼睛弯弯的，能让人瞬间心软。可她一哭起来，林风就觉得自己的耐心在飞速流逝。他这个人最怕麻烦，可偏偏苏晴的爱哭成了一种习惯，他甩不掉。

“林风……”又有人开始小声呜咽，这次带着撒娇的意味，“你明天能陪我吃饭吗？”

林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没办法拒绝。苏晴立刻破涕为笑，像只偷到腥的猫，在他脸上蹭了两下。林风嫌痒，把她推开。苏晴也不恼，眼角重新染上红意，故作委屈地说：“我再也不哭了。”

林风看着她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他摸出手机，把她的照片设成壁纸，然后素白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一张泪眼朦胧的照片。苏晴立刻瞪大眼睛，伸手就要去抢。

“喏。”林风把手机递给她，“以后不准哭了，这个给你。”

苏晴不依不饶，伸手去掐他的手臂。林风笑着躲开，两人像两只闹矛盾的小猫。图书馆其他同学心照不宣地偷瞄，有人拿出手机拍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