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约定

灰箱子被我拖进客厅，搁在茶几正中央，那股子陈旧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。爸妈从沙发上抬起头，一脸问号，广场舞音乐声都好像大了几分。“咋了这是？老物件摆这儿碍事不？”老妈揉着眼睛，手肘差点碰到茶几沿。 我嘿嘿一笑，没搭理她，蹲下来开始动手。箱子盖子锈得厉害，得用螺丝刀撬了半天，才“吱呀”一声晃开。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某种香料——好像是 civet？——的怪味窜出来，呛得我直咳嗽。里面东西不多，几本发黄的杂志，几张写给外婆的信，还有……对，还有个小相册。 相册封面是象牙白的，边角磨损得厉害。我翻开第一页，嚯，照片黑白的，像素低得吓人。照片上站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还算白净的手腕。他手里拿着把修理好的收音机，脸上是那种年轻人特有的、傻乎乎又有点自信的笑容。这眼神……怎么瞅着那么眼熟？ 我使劲眨了眨眼，又凑近了些。照片背面用褪色的钢笔水写着几个字：“给外婆，祝健康长寿。——怪物”。 “怪物？”我念出声。这外号是谁给起的？我表哥当年在我们这儿，人挺活泛的，就是爱整些不着调的玩意儿，小时候老被邻居喊这外号。可他什么时候有这么一手修东西的手艺了？ 我把相册翻到最后一页，照片上是另一个人，是个小女孩，大概四五岁的样子，扎着羊角辫，正咧着嘴笑。照片背面是：“小福崽”。日期一栏写着：“二零零零年八月十五”。 二零零零年……表哥出国那年才十几岁吧？他那时候干嘛去了？总不能是摆摊修电脑攒钱，然后一走就是二十多年？ 好奇心头一上来，我直接抓起手机就搜。输入“PacketNet”，查了半天，发现这玩意儿挺早的网络技术，后来被淘汰了。再一查，PacketNet公司，好像是个做网络硬件的，头上顶着“国外”俩字，搜索结果全是对美国那边的介绍。这跟表哥有什么关系？ 手机差点滑地上。我赶紧稳住，继续往下搜，“PacketNet 外国留学生”、“PacketNet 公司 中国分公司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