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回忆

正翻着呢，手滑碰到个硬邦邦的盒子，盖子边缘积了点灰。我扒拉两下，盖子纹丝不动，估计是年深日久，螺丝锈死了。我盯着那灰，琢磨着整箱都是外婆的宝贝，拆开来怕是要挨骂。可盒子里窸窸窣窣响，像是装了啥活物似的，好奇心一上来，我就用了蛮力，“哐当”把盒子盖掰开了。 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，往里一瞅，里面是几叠泛黄的信，还有本破旧的日记本，角落里躺着个巴掌大的相框。我顺手拿起相框，玻璃有点黏糊糊的，擦了擦，照片里的脸就清晰了。 照片是那种早期纸质，边缘都卷起来了，我扒拉两下，发现照片背面有人用钢笔写的字：“表哥，十八岁生日快乐”。字迹清秀有力，一看就是年轻人写的。我凑近了瞧，照片里的人穿着白色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里拿着篮球，笑得特别阳光，眼睛弯弯的，就像外婆年轻时候的样子。 我愣住了，这个笑容，我在哪里见过？不对啊，我今年二十三，表哥应该也差不多年纪，他怎么可能在十八岁的时候笑得这么像外婆？我脑子有点乱，赶紧把相框翻过来，照片背面除了生日祝福，还有一行小字：“祝你前程似锦，早日去国外闯荡。” “去国外闯荡”？我的目光落在相框下面的信封上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“林峰 1988.09.14”。林峰，我表哥的名字。我手里的日记本封皮已经掉漆了，翻到第一页，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，字体和照片背面的字迹一模一样。 “1988年9月14日，今天报名去美国了，外婆不让我走，但我已经决定了。我会赚很多钱，让外婆过上好日子。” 字迹坚定，却没有一丝留恋。我看着看着，眼眶有点发热。原来，我那个一直没怎么联系的表哥，年轻的时候这么有出息。 我继续往下翻，日记的内容越来越频繁地提到国外的生活。他记录了第一次赚到钱时的喜悦，第一次吃到外国菜的狼狈，还有对家乡的思念。其中有一篇写着：“在外的时间越长，就越是怀念外婆做的红烧肉，还有家里那个老槐树的影子。” 我笑了，原来表哥在外面这么想家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