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满纸荒唐言

"满纸荒唐言，一把辛酸泪。"这十四个字，像一把钥匙，轻轻磕开《红楼梦》这扇厚重的门。曹雪芹先生没费多少墨水，就把整本书的魂儿都勾出来了。多少人在这门口徘徊，觉得这书高深得不像话，要么是"红学家"的专利，要么就是故弄玄虚的堆砌辞藻。但你瞅准了，咱们老曹可不是那种写书糊弄人的。这"荒唐言"，荒唐在哪儿？这"辛酸泪"，又是谁的泪珠子？里头的弯弯绕绕，得像品茶似的，慢慢咂摸。 说起"荒唐言"，别急着皱眉头。这书好就好在绕圈子。贾宝玉跟林黛玉、薛宝钗这俩姑娘的纠葛，一听就俗气，可曹雪芹先生偏不让你看透。宝玉挨那皮鞭子，疼得他嗷嗷叫，可府里上上下下，有几人真心疼他？王夫人那火气，噌噌往上窜，先拿宝玉撒气，转头就给下人脸色看。曹雪芹先生就这么写，不点破是权谋，可你咂摸咂摸，这拿捏人心的事儿，不比当官差多少？他笔下的人，一个个精得跟猴儿似的，可偏又演得一本正经。 再说"辛酸泪"，又是谁的眼泪在打转？是林黛玉葬花时那晶莹剔透的泪，还是史湘云被柳湘莲退婚时那强忍的泪？亦或是作者自己，写书写到半夜，对着灯影叹气，那一声声"辛酸泪"？书里人的泪，各有各的滋味。作者自己，身世跟贾府比，那还有天壤之别？他咬牙把别人的苦楚都塞进书里，让你读着读着，觉得自己也成了那园子里的人，跟着哭，跟着笑。 开篇就说"荒唐言"，可仔细一琢磨，这些事儿又件件在理。贾府那么大，亲戚们为了争个长短，比兔子还疯。刘姥姥进京，明明是个乡下老太太，可贾府上下倒像在唱大戏。曹雪芹先生就这么写，把贾府从鼎盛写到衰败，全靠这么个老太太在旁边一通乱搅。荒唐？一点也不荒唐。咱们老百姓生活里，谁没见过这种闹腾劲儿？ 这十四个字，像颗种子，能把全书都种出来。既是钩子，也是眼药，让人一看就明白，这书不是那么好啃的，但也不是啃不动。跟着曹雪芹先生逛一趟大观园，你会发现那些荒唐事里，藏着大半人生的滋味。酸甜苦辣，样样俱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