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民以食为天

南城隍庙，香火不算鼎盛，但也勉强维持着。庙门口趴着一只肥硕的懒猫，眯着眼睛，半梦半醒，嘴里还时不时掉出点碎屑，估计是刚偷吃了哪个香客的供品。 庙里，林昭正百无聊赖地捧着一本线装书翻看。书是本旧残卷，讲的是些鸡毛蒜皮的小道术，封面都成浆糊了，字也洇得像水写的一样。林昭瞅了瞅，啧啧嘴，合上书，随手往旁边垃圾桶一扔。 “啧，老掉牙的玩意儿。”她啧了一声，活动下手腕，一阵轻微的骨节声响过，仿佛就这三件事，她愣是能玩出花来。 做城隍娘娘嘛，主要任务就是吃喝玩乐，外加处理点南城那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儿。比如谁家失窃了，告到她这儿，她老人家也是没法子，得派几个小鬼去查查，顺便吓唬吓唬小偷，大多时候也就是个形式。再比如谁家闹鬼，哭哭啼啼跑来求救，她也就是象征性地派个跑得快的去转转，顺便给家属画张保平安的符，赚点辛苦费。 林昭不算什么厉害角色，修为也就刚入门那会儿的水平，后来几十年，非但没精进，反而越混越堕落，除了吃，就是睡，再就是对烦心事一概不理。小鬼们私下里都管她叫“昭昭娘娘”，不叫“城隍大人”，可见她在底下威信如何。 “昭昭娘娘，昭昭娘娘！”一个小鬼尖着嗓子喊她。 林昭不耐烦地摆摆手，继续揣兜里掏吃的。小鬼们负责给她打下手，跑腿，端茶倒水，偶尔还得充当保镖。这些小鬼大多是南城刚魂飞魄散的小命，被她收了，修为低微，嘴又甜，伺候这位娘娘是分内之事，不敢有二。 “什么事啊？”林昭嚼着嘴里刚啃的桃子，含糊不清地问。 “娘娘，东街王寡妇家闹耗子了，家道中落，贴满了告示说要重金酬谢能捉住耗子的，咱们……” “拿耗子？多麻烦。”林昭满嘴果肉，含糊道，“告示上酬金多少？” 小鬼回禀：“十两银子。” “十两……”林昭眼睛一亮，“行，知道了，你们去盯着点，要是那王寡妇敢给钱，就告诉他们，捉耗子的小鬼是我派去实习的，实习期结束就撤了，别真花那冤枉钱。” “是，娘娘！”小鬼连连点头，赶紧跑了。 林昭看得直摇头，她自己也觉得挺可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