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阴司银行的贷款

王婶唾沫星子还没飞完，旁边李婶就接了话茬：“九爷，您这话说的，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您是瞎子？可您那鸡毛掸子，真能打鬼啊？前儿个我家老王婆子梦见个白脸老太太，追着喊‘还钱’，把人吓得直哆嗦，我寻思着，要不要也让您给看看？”她说话总是一惊一乍的，跟放鞭炮似的。 马九爷正吧嗒着旱烟，闻言抬了抬眼皮，眯缝着那仅有的一点神光，瞅了瞅李婶：“还钱？这事儿邪乎。”他顿了顿，把烟锅子往地上一磕，迸起一阵烟星子，“阴司银行贷款？这词儿新鲜。” “可不是嘛！”李婶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，“我老王婆子就是给那老太太还魂钱呢！前年她家老头子死了，欠了高利贷，后来就……就疯了！谁说谁不听，非说死去的欠债鬼魂可怜，让她给我家老王婆子还钱！你说邪乎不邪乎？” 张婶在旁边搭腔：“这年头什么怪事都有。我倒觉得是瞎想了，老王婆子就是缺觉，整夜整夜地翻来覆去，人一困着就爱瞎琢磨。”她往二愣子那边努努嘴，低声说，“这小子，偷听人家家长里短，也不帮腔。” 二愣子脸一红，咧着嘴嘿嘿笑，不知道说了啥。马九爷没理会他们，手指了指李婶：“阴司银行？那地方我知道。不是闹着玩的。” 他掐了烟头，在青石板上摁了摁，在地上划拉了两下，像是在画符。过会儿，他站起身，慢悠悠地往外走，嘴里念叨：“走，王婶，李婶，你们俩都跟我来一趟。” “要去哪儿啊九爷？”王婶跟在后面，心里直犯嘀咕。 “阴司银行，还钱。”马九爷头也不回，“借钱的，还得亲自去取。” 到了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马九爷从怀里掏出那把用了几十年的鸡毛掸子，掸了掸上面的灰，“啪”一声打开，几根鸡毛在夕阳下晃晃悠悠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摇了摇头，脸上那点本就稀薄的神色更淡了：“不是这儿。” 王婶和李婶面面相觑，这……这咋回事？还没到呢就败了？ 马九爷没多解释，转身就往回走。两人跟在后面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九爷这是又没瞧见。可刚走到胡同口，马九爷突然停住了脚步，指着前面不远处，“阴司银行，在那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