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法宝短了半截
王婶唾沫横飞还在那儿说,张婶在旁边递了个眼色给她,指了指旁边蹲着的二愣子,那小子正张着嘴看热闹,下巴都快掉地上了。马九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那烟锅子在他手里颠得跟个拨浪鼓似的,烟灰噼里啪啦往下掉,他不擦,任由它掉在青石板上,碎成灰。 “又出什么事了?”马九爷声音不高,带着点烟味儿,但特冲。他眼睛是瞎的,耳朵倒好使,尤其对嘈杂声,比谁都尖。 “马九爷,你可不能不管啊!”王婶嗓门儿又拔高了几度,唾沫星子差点儿真溅到马九爷那没洗的蓝瓷茶缸上,“东头李家那丫头,昨晚又丢鸡了!不是一只,是两只!还顺走了家里刚蒸的热馒头!你说这叫什么事儿?” 周围的人也都围了上来,指指点点,嗡嗡嗡像一窝马蜂。二愣子憋不住了,接话道:“丢就丢呗,谁家还不丢两只鸡啊?再说了,馒头是谁蒸的?不是李家婆子就是李家小子,偷吃两块馒头算什么本事!” “你懂什么!”王婶瞪了二愣子一眼,又转向马九爷,“马九爷,您是懂行的!这肯定是闹了耗子,不,这玩意儿比耗子邪门!”她把声音又放低了点,“我刚才路过东头,听见鸡叫呢,咕咕咕的,跟杀鸡似的,听着就瘆人。” 马九爷闻言,没说话,只是把旱烟锅往地上一磕,烟灰簌簌往下掉。他用鞋底蹭了蹭,又捡起来继续抽。周围的人都看着他,大气不敢出。这马九爷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但街坊邻居都知道,这老光棍要是真上心,那帮耗子、跳蚤、甚至偶尔混进来的野孤魂野鬼,都得绕着他走。 “你管那丫头叫什么名儿?”马九爷突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还低沉。 “红霞啊,李家老二。”王婶答得飞快。 “红霞……嗯。”马九爷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,又吧嗒吧嗒抽起来,每次吸气都特别长,像要把整个胡同的气都吸进来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慢悠悠地说:“行吧行吧,给你们看看我的宝贝。” 他慢悠悠地从贴身的兜里掏出一个布包,那布包补丁摞补丁,边角都磨秃噜了,但谁都知道,这包里装的是马九爷的“家伙”。他掀开布包,里面露出一根鸟黑的鸡毛掸子,那掸子头本来应该是铜的或者铁的,但不知道什么原因,头给磕掉了一截,只剩下两根手指那么长,颜色也变得有些暗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