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鬼打墙里的算盘

王婶的交通灯下喊得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都差点喷到马九爷的茶缸子上。马九爷咳了声，端着茶缸子往后退了半步，那大茶缸子在他手里沉甸甸的，搁着块洗得发白的蓝手帕，边角都磨卷了。 “又怎么了？”马九爷呷了口凉茶，咂咂嘴，“今儿这鸡叫得跟丧事似的，跟前儿个丢鸡的是一拨？” “不是！不是！”王婶扑通一声蹲在地上，抹布往旁边一扔，指着对面那片死寂的小巷子，“是老张家的胖媳妇，刚生完孩子，就在那儿走丢了！整整半夜，孩子哭得厉害，奶水都憋着回不过来！老张急得要命，天上阴沉沉的，风刮得呜呜的，对面那口老井水都翻花了呢！” 马九爷眉头皱起来了，那把用了几十年的鸡毛掸子在他手里晃了晃，掸头上的鸡毛都有些打结。“老井？就是那口老掉牙的枯井？最近死气沉沉的，邪性得很。” “可不就是！”王婶眼睛红红的，“我刚才找老张去了，他家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。老张那人老实巴交的，就是好媳妇。我就琢磨着，会不会是……邪祟作祟啊？” 马九爷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他那点小事，胡同里的人跟长了眼睛似的都看在眼里。前阵子丢鸡，闹鬼，半夜咕咕叫，最后还不是找到了根老鸡毛？可街坊邻居们都乐意往邪乎的事儿上想，省得自个儿费心。 马九爷端着茶缸子，慢悠悠地拐进巷子。巷子口的老槐树叶子哗哗响，风刮过树梢，呜呜的，像是有无数小人在说话。巷子里堆着些旧家具，墙皮都掉了，透着股子陈腐味儿。马九爷的脚很轻，心里盘算着，“这巷子是直的，没岔口，可老井就在旁边……”他伸出手，鸡毛掸子虚虚地晃了晃，像是在测风向，“风好像……不正常。” 他走到井边，井口的黑黢黢的，像能吞了人进去。井边蹲着个妇女，正是老张家胖媳妇，一夜没睡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，怀里抱着襁褓，孩子刚睡醒，又哭起来。老张站在旁边，搓着手，也不知道该干什么。 “咋呼啥呢？”马九爷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巷子里格外清晰，“这孩子饿坏了，哭啥呀？” 胖媳妇眼泪滴拉滴拉往下掉，声音哑得厉害：“我……我找不着路了……娘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