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下午茶消失的店

王婶“哎”了一声，头也没抬，抹布在手里转着圈儿。“老头子又念叨您呢。什么热乎的，咳嗽都咳得不上气儿了，能吃啥热乎的？”她朝楼上喊，“老光棍，您少贫两句，赶紧下来吃油条！” 马九爷哼哼唧唧应了一声，光秃秃的脑门儿上顶了顶阳光，眯着眼瞅着王婶手里的油条，嘴角咧了咧。这丫头，嘴上贫，油条倒是真香。他端起旁边大茶缸子，缸壁上还留着昨儿没洗干净的茶叶沫子，呼噜噜喝了一大口，咂咂嘴。“嗯，地道。” 王婶笑了，把油条往马九爷跟前一递。“您就惦记这油条，今儿个我特意多炸了点，给您留着掰着吃。”她说着，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，往马九爷面前一放，“还有这点零钱，您拿着。” 马九爷瞅了瞅那布包，皱了皱眉。“我这瞎子，要钱干啥？留着买痧药吧。”他手一挥，鸡毛掸子就从怀里掏了出来，掸子杆子在他手里掂了掂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“就这点，别糟蹋了。” 王婶把那几块油腻腻的油条掰开，递给马九爷一半。“您吃着，我这就收摊儿了。今儿个生意不太好，就这几块剩的。” 马九爷嚼着油条，眼角的余光扫着王婶收摊的背影。那丫头，心细着呢。自从上次胡同口那家卖下午茶的店突然关门，王婶炸油条就没正经干过。那家店，一口子俩人，就仨邻里的买卖。老两口年纪大了，腿脚不利索，突然说没就没了，连个招呼都不打，店门板一钉，谁都不知道咋回事。马九爷瞎子眼都瞅见了，那老太婆临走前，嘴角还挂着白霜，这可不是寻常寒气。 王婶收摊回来，把铁篮子往墙角一放，刚想进屋，就被马九爷叫住了。“小王，今儿个炸的啥味儿，恁香？”马九爷放下茶缸子，指了指王婶手里的抹布，“擦手。” 王婶回头，脸上带着笑意。“还能炸啥？油条呗。您不是爱吃这？” “油条味儿里头，咋还有点……别的味儿？”马九爷眯着眼打量王婶，“像花，又像果，还有点甜。” 王婶愣了一下，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身上。“没啊，今儿个也没喷啥。”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抹布，突然一拍大腿，“有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