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阳台上的纸人

王婶在楼底下炸油条，油星子滋啦作响。楼上一个老头子，瘦得跟根麻杆似的，正伸着脖子往下瞅，嘴里还乐呵：“小王啊，今儿个给咱们这弄口热乎的！” 这老头子就是马九爷，住在三楼，孤家寡人一个，瞎子老伴走得早，就剩他一个光棍瞎子，整天揣着手在胡同里晃荡。街坊邻居都说他瞎，可谁家有个啥邪祟的，都爱找他。他就拿着那把用了几十年的鸡毛掸子，说是专门收拾不长眼的东西。 前阵子，东院老李家丢鸡，半夜还听见咕咕叫。老李急得直跺脚，跑来问马九爷。马九爷当时正端着他的大茶缸子转悠，闻言哈哈一笑，掸子轻轻一甩：“又有人信我瞎子眼了。” 这一回，又是老李。他站在马九爷门口，脸憋得通红，门也没敲，直接就说：“九爷，我那阳台上的纸人……坏了。” 马九爷正在院子里择韭菜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哪个纸人？你那花架子啊，去年不是让我给你糊了个？” “就是那个！”老李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前两天还好好的，今儿早上我一看，脑袋给人给捅破了！血乎乎的，看得我直反胃！我这阳气重，看不见，但他们能看见啊！” 马九爷哼了一声，把韭菜往盆里一墩，慢悠悠地说：“你那纸人啊，贴得离镜子太近了。纸人喜阴，镜子喜阳，阴阳失衡，不得病都算你邪门。” 老李一听，立马点头：“对对对！我就是觉得不对劲。我老婆子以前说了，阳台那块地方邪性，以前就出过事。我寻思着布个局，谁知道弄了半天还是不行！” “行了行了，少自作多情。”马九爷闩上门，背着双手上了楼，嘴里还嘟囔，“我去瞅瞅。” 马九爷推开阳台门，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。阳台不大，一面大镜子，正对着墙上贴的那个纸人。纸人是个仕女，着装老旧，脸色发黄，脑袋上的窟窿周围，还渗着点黑色的污渍。 马九爷没凑近，就站在门口，手里那把鸡毛掸子轻轻晃悠着。他眯着眼睛，仔细看了看那纸人，又看了看镜子，最后目光落在镜子旁边的一盆仙人球上。 “啧。”马九爷撇了撇嘴，“你这是自找不痛快。” 他弯下腰，从墙角边拿起个小酒盅，往里倒了一小杯水，又从兜里掏出两三粒米，扔在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