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章 迈向新纪元

老王最后那根烟的烟屁股还在脚下，他没管。桥洞下冷风一吹，那点火星子早就灭了。他揣兜里数了数，今天又净剩下一个空烟盒。顺嘴又骂了一句：“他娘的，这破离合器真是越做越费料，前前后后折腾了半个月，就这点零件，还得再跑两趟采购。” 他转身时差点被地上一个半截塑料袋绊个跟头。抬头看了看钟楼，指针指得正准，下午六点。得赶紧回去，老婆又催饭了。不过这阵子，他心里头舒坦，是前所未有的舒坦。 老王手里这活儿，是厂里最苦的活之一。别人管它叫“清库”。就是翻烂迹的零件堆，找出还能用的，废的要么砸了，要么当废铁卖。这活儿没技术含量，全凭眼力和耐心。可老王干得就是这活儿，偏偏干得风生水起。 因为他老王不是一般人。他以前在国企待过，搞设备维护，那些设备说明书翻烂了，型号、参数、故障率，心里门儿清。这花钱堆出来的烂摊子，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事儿。 建厂初期，资金紧张，设备都是进口的，可运不回来。国内不生产？瞎扯！国内根本没人会修。老王顶着压力，硬是摸着石头过河，把那些积灰的设备一个个盘活了。从电机到液压系统，一条龙搞定。同事们眼珠子都瞪圆了，觉得老王是神仙。 现在呢？离合器项目搞出来，市场反响好得吓人。订单雪片似的飞来。可技术和产能跟不上。老王这一步，就是去那些废弃的零件堆里，挖金子。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。超合金那事儿，虽然有技术图纸，但真要实现，还得从最基础的材料冶炼开始。他手里那本厚厚的笔记，全是化学成分、熔点、加工参数。以前觉得枯燥，现在却是一笔财富。 路过钢材市场，老王脚步顿了顿。那儿最近格外热闹。有家新开的钢材厂，打出的广告是“超合金定制”。老王嘴角咧了咧，心里有了数。 晚上回到家，老婆做的正好是西红柿炒鸡蛋。老王扒拉了两口饭，就念叨开了：“明天去趟采购，离合器壳体材料得加急。还有，超合金的实验炉子，还得再添一套。” 老婆白了他一眼：“净说瞎话，哪有那么多急活儿。” “不信你看报表。